站着。
“从西安回来,之后那一年你进步飞速!我看着都觉得震惊。你送去参加比赛的两幅画,知道为什么谢子祺名字的会得第二么?”叶老话一出口,窗外一直急得团团转的沈泽宇也不由得凝神倾听。
“不是因为评委过半是我学生。是因为叶敬尧的画里大家能看出幸福和满足,而谢子祺的画里只有绝望和伤心。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沈家小子也说了,所以你画成那样,我一点不意外。”叶老看了看窗外的人,只有沈泽宇呆呆地立在,那两个人没了踪影。
“所以知道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过问,甚至没告诉你奶奶。能有个人带着你经历这些感情上的起落,对你以后的创作是有好处的,如果你们不闹出后来那档子事,我打算依旧装聋作哑,随着你。”叶老停顿了一下,拄了拐杖走近,“只是没想到,你会毁在那小子手里”
“子祺,从小你最怕别人把你当累赘,也最怕别人说受不了你。”沈泽宇登时想起那次他说你这脾气谁能受得了时谢子祺那受伤的神情和过激的反应。
“可是你知不知道,,从今往后你要是画不出来,就只能是我跟你奶奶的累赘!我们一把年纪要为一个一无是处的孙子安排剩余的人生。除了画画,你什么都不会!你觉得你还能做什么?你觉得还有谁愿意受着你?”叶老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不是!我不是!爷爷您别这么说!”谢子祺扔了画笔,跪在爷爷面前抱着他双腿,求他别再继续说,那是他心底隐藏最深的伤口,一碰就疼,可是爷爷却毫不留情的揭开它还狠狠捅了一刀。
沈泽宇敲着窗户,焦急地喊“子祺,把门打开!我带你走!”
叶老看都没看他,举起手里的拐杖,狠狠砸到谢子祺背上,“去把画笔拿起来!”叶老的手也在颤抖着,但是依旧指着地上的画笔谢子祺伸出手,指尖快碰到画笔时,触电一样收了回来,叶老的第二杖又落了下来,依旧毫无感情的语调“拿起来!”
谢子祺濒临崩溃的痛苦表情像刀子一样插进沈泽宇的心里,他四处找东西,想砸碎了窗户进去。这时候两个哥哥绕着别墅观察了一圈后,终于找到了一扇虚掩的后门,匆忙来找他,看到落地窗里的场景时,也是惊骇不已,谢子祺倒在地上,满脸都是泪水,触手可及的画笔,他却像惧怕什么一样,不愿意再次握在手里。而叶老的实木拐杖就那么毫不留情地打在谢子祺本就单薄的身体上。
顾不上多言,三个人从被树木隐蔽的后门进入别墅,沈泽宇直冲大厅,扑到谢子祺身上,帮他挡住叶老砸下来的拐杖,将人护在怀里,对着叶老失态的高声反驳“您怎么能这么说他?他不想画就不要逼他了,”说完就扶着谢子祺坐起来,看着眼神有些呆滞的谢子祺,心疼的把人搂在怀里“子祺,我带你走!我永远都不会觉得你是累赘”
沈泽轩见状赶紧上去扶住叶老,劝着“您老消消气,别累坏了!我给您泡杯茶?”就开始满屋子的找茶叶和茶杯。沈泽渊心中叹了口气,自己这大哥当的真操心!跟着小弟光天化日地跑来别人家里抢人。
“叶老”沈泽渊开口“解铃还需系铃人。子祺是因为我们家老三才不能画画的,这个心结怕是还得泽宇来解开。我相信以子祺的天份,不能画只是暂时的,心结解开了,他还是那个才华横溢的青年画家。只是,他们现在这样日常不能接触,对于他恢复实在是没有任何帮助。不如这样吧,我们把子祺带走,让泽宇陪着他,直到他能画为止,到时候要是他愿意,我们再把人给您送回来。”
叶家老二泡好茶,恭恭敬敬地端上来,心说“大哥就是厉害,来人家家里抢人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要是他永远不能画呢?”叶老问,眼神看向地上的两个人,谢子祺靠在沈泽宇臂弯里,无助地看着自己爷爷,不能画画这件事对他自己来讲,无异于晴天霹雳。之前有所感觉,但是一经确认,那就是一生的追求和梦想破碎的时刻。那生不如死的表情看得老人心里发酸。
沈泽渊态度诚恳地对叶老说“他就算以后都不能画,凭我们沈家的财力,养他终老也不成问题,我们都养了一个了,也不怕再多养一个。”说罢指了指沈泽轩,刚刚还崇拜自家大哥的人这回彻底颓废了。
“再说,叶老,子祺就算不能画了,也不是做不了别的。我们一直对艺术品拍卖这个行业非常有兴趣,已经计划在国内试水了,等泽宇毕业我们自然是要让他来做这块的,商业上我们沈家是内行,可是艺术造诣,谁还能比得上您亲自培养出来的子祺更合适呢。到那时,子祺就是合伙人,即便哪天泽宇又耍混蛋,也能在事业上钳制他。何况我们家这一代虽然出了两个不争气的弟弟,但是家风一向不变,始乱终弃这种事,我们是不会允许的。”
叶老嗤笑一声,拐杖驻地,慢慢喝了口茶,说“就算子祺不能画了,你以为我跟他奶奶养不起么?”
沈泽渊推了推眼镜,“有些话可能您不爱听,但是我非讲不可。子祺单凭是叶老您的孙子这个头衔,就会凭空招来多少嫉恨,艺术圈里不乏见不得光的事。叶老,万一您百年之后别有用心的人来算计子祺,凭他单纯善良的心性,恐怕辨认不好。到那时候,您留给他多少财产不仅不能确保他安枕无忧,反而会让人心生觊觎。
再者,子祺的样貌,再加上显赫身世和您留下的财产,身边没个有实力的人守护他,未来的日子,您放心他一个人么?”
叶老侧过身,深邃的目光打量着沈泽渊,自己跟他们家几年前就有过短暂接触,知道沈家父母是商场上出名的恩爱夫妻,几十年的商场变迁局势动荡,多少夫妻分道扬镳,反目成仇,只有他俩,始终是恩爱两不疑。年轻一代里沈泽渊毫无疑问是沈氏家族的掌门人,为人干练,说话也是颇有见地,他刚刚一番话说的入情入理,道出了叶老夫妇这几年来一直挂念的事情。
“年轻人,跟我来要子祺,光凭你们小辈么?你家大人不出面,不表态,我怎么把人交给你?”听到这话,沈泽渊立刻起身“叶老,我会尽快带父母过来跟您谈,不过这几天里,还是希望您别逼子祺”
“我的孙子,你以为我真想这样么?下次找别墅后门的时候,手脚快一点。”叶老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沈泽轩过去拉起弟弟,“三儿,赶紧回家求爸妈去,说不准明天就能来接他了啊!”沈泽宇恋恋不舍地放开怀里的人,在他耳边说了句“等我啊!我一定尽快来接你!说话算话的!”
众人离开以后,叶老扶起谢子祺摸着他已经有些红肿的后背,哽咽地说“子祺,爷爷老了,万一以后照看不了你,得为你安排好啊!今天这事,那小子对你还算上心,要是他家人能同意,爷爷也不反对”
谢子祺抱着爷爷“爷爷,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真的画不出来……”
“算了,能不能画画都不重要,以后能有人照顾你就成。”
回到家,父母早就接到大哥电话在家里等着,见到父母以后,沈泽宇径直跪了下去,态度坚定地说“爸,妈,我要把子祺接来!”
沈家父母对视一眼,大概经过大儿子已经在电话里讲了,这次来就是看小儿子的态度再有就是一定要把该说的话说在前面,才能去人家家里要人“你想好了?叶老的孙子虽然长得确实好看,可他终究是个男人!”沈爸爸其实是有点不太甘心的,毕竟自己的儿子要跟个男人过日子,说出去怎么都不是个事。
“想好了!我就要他,之前是我不懂事,伤了他,现在我想明白了,我真的想跟他一起。”沈泽宇不容置疑地语气表述着自己的态度。
“泽宇,妈提醒你一句,谢子祺不是一般人,你把人接来不管什么理由,这一步迈出去,就跟把人娶进门是一样的了,如果以后你不爱了,想换人了。叶老认真追究起来,咱们一家子都是要受影响的。”
“妈,不会的,在南京时候我就想好了,我原本就是打算等毕业跟他一起留学一起在国外生活的,我是真的爱他,这辈子我只要他一个。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守着他。”
父母两个人听完小儿子的回答,抬头看向主意最正的大儿子,征求他的意见。沈泽渊已经习惯这个最后总结发言的模式了,淡定地说“我没意见,你们二老最好明天就去叶家把人接回来,三儿都等不及了。”沈泽宇感激的目光看向自己大哥。
父母还是有点惆怅,虽说多年的国外生活让两个人开通了不少,但是真要是接受起来,心理上还是有难度,忍不住说了句“这,这叫什么事啊?”
“爸,妈,”沈泽宇继续说着“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三儿还小,等以后长大了,可以考虑在国外找代孕生个孩子,谢子祺也一样,他们俩一人一个孩子也不是不成,咱家不差那几个钱。这样你俩也不用操心他老无所养。再者,我家里那两个孩子,难不成您以为我会教他们以后不管小叔么?”
“对!对!对!国外好多人都这么做的”一直没机会发言的沈泽轩此时附和着,父母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这个更让人发愁,还不如小儿子呢。
沈泽渊看父母还是有些不安心,掏出自己的金边眼镜换上,沈泽轩凑到沈泽宇身边说“注意啊,大哥开启奸商模式了”
果不其然,沈家大哥接下来的一番话十足的商人口吻“子祺好在身份特殊,是叶老的孙子,以后他不管是专心画画,还是什么都不做,只凭着这个名头,就能让咱们在艺术品投资和拍卖圈子里占尽优势。叶老岁数虽然大,但是人不糊涂,身体也硬朗,等咱们的公司做起来,我不信叶老能坐视不理。到时候开业剪彩,活动致辞,咱们都不用大费周章请人了,叶老一出马,放眼国内书画界还没人敢不买账。更别说子祺奶奶那边了,国内演出市场这么火,随便引进几个外国剧种或者投资个时下流行的新剧,赚钱就跟玩一样容易,凭老太太那么疼孙子,她能让这肥水流了外人田么?”
一番话说的沈家老二差点给跪了,沈泽宇越听越觉得不对味,但是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看着弟弟的表情,沈泽渊轻笑一声“三儿你不用觉得我们利用子祺,在商言商,放着资源不用,是浪费。我这么说也是为了告诉你,今后你照顾子祺不假,但他也照顾着咱们家生意,所以以后出了什么事,别觉得自己委屈。”
沈家父母最后下定决心第二天去接谢子祺,上楼的时候沈父拉着沈母的手“难怪那年在山西,算命的说你是四个儿子的命。”沈母问“咱这算提亲么?要不要带见面礼?”沈泽宇早起身奔上楼梯去给谢子祺打电话了。
沈泽轩对着大哥挑起大拇指“大哥!服了!你可真疼三儿,这都能替他解决,搁别人家估计早闹翻天了!”说完觉得不过瘾“话说,我要是哪天也看上个男的,你也这么帮我不?”
沈泽渊搂着他脖子把人夹在腋下,“你要是找个样貌,家世,才华都不输给谢子祺的,大哥我豁出去了帮你到底!不过就凭你,估计没那天了!”
“啊?明天就来?”接到电话的谢子祺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说来就来了。
“嗯,我在想你要不要收拾点行李?”沈泽宇想着明天就能把人接来了,心花怒放“不用吧,我这边没什么东西,大部分都在那边的房子里”
“那咱以后再过去收拾,晚上你早点睡,明天我们一早就到。你身上不疼吧?你爷爷可真是,下手那么重”沈泽宇抱怨“我觉得爷爷下手没你重”谢子祺拿着电话微笑回应“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沈泽宇开始求饶“那我睡了啊”
“嗯,晚安”
第13章
第二天一早,沈家一行五人如约而至,谢子祺的爷爷奶奶都在家里等着。双方都有些尴尬,幸好有沈泽渊压场,沈泽轩调节气氛,沈泽宇则是打过招呼后干脆直奔谢子祺的房间,给他收拾几件换洗衣物,谢子祺坐在床上手掌撑着头,看着他屋里屋外的忙。沈家父母表明来意,也阐明了以后不会再让沈泽宇胡闹欺负人了,爷爷奶奶都点了头,沈家父母赶忙拿出见面礼,一对上好的翡翠玉镯和一副唐寅真迹分别送给了奶奶跟爷爷。
谢子祺全程都躲在自己屋子里,没敢出来,觉得怪怪的,总有种被卖掉的感觉。好几次都想冲出去说自己不走,都被沈泽宇中途拦腰扛了回来。
“三儿,带上宝儿,咱们走了啊!”二哥敲了敲门,对着谢子祺灿然一笑,“宝儿,跟我们回家啊!”
大哥跟在后面招呼“三儿你开车带子祺收拾东西去,晚上回家吃饭。”
谢子祺被沈泽宇牵着手,走在最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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