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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废墟处的体育场时,死枪,想用手枪射击被麻痹了的你。不……在机械马追击的身后,实际上也进行了射击。这也就意味着……准备工作完成了。”
“准备……什么啊……”
诗浓用几乎没有音量的声音问道。桐人稍微停顿了一下,也用相同音量的声音回答道:
“……现在,在这个时刻,死枪的共犯有可能已经侵入了现实世界的你的家中,正看着大会的转播画面,等待着你被那枪射击的时刻。”
被告知的言语,进入诗浓的意识,并转化成含义,却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
突然,周围的景色变得稀薄以来,自己房间那熟悉的景象出现在了脑海中。就想幻视一般,从高高的位置向下张望着六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
吸尘器被整齐的挂在那里,木质地板风格。淡黄色的地毯。小巧的木桌。
面朝西侧的墙,并排摆放着一张黑色写字台,以及一张黑色的钢管架构的床。毫无修饰的白色床单。上面放置着自己的运动服以及短裤。闭上眼睛的自己,额头上戴着一个双重金属环构成的机械装置。接着——
在床头站着一黑色人影,一直望着沉睡的诗浓。全身模糊只能其轮廓,但他的右手上拿着的东西,却能清楚的看见。雾状玻璃制成的针管,以及其尖端处的银色针头——满装着致死液体的,注射器。
“不……不要啊……”
诗浓拼命晃动着僵硬的脖子,呻吟起来。即便幻视消去,回到了沙漠的洞窟中,但侵入者手握注射器的样子就像打上了烙印一般,依然残留在眼底。
“不要啊……这种事……”
这种恐怖——并非一般。被异常激烈的拒绝反应缩驱使,诗浓的全身不受控制似地颤抖起来。动弹,甚至是识别周围都无法做到,自己那无力的身体,正被一个陌生人从很近的距离观望。不——可能还不止这些。对方可能正在抚摸着自己的肌肤……寻找着针头刺入的地点……
突然,喉咙深处就像被塞住了一样,无法呼吸。诗浓后仰着身体,痛苦地寻求着空气。
“啊……啊啊……”
光芒逐渐远去。耳鸣也产生了。魂魄,就像要从虚拟的肉体脱离似的——
“不行啊,诗浓!”
桐人猛地抓住对方的双臂,同时在耳旁用很大的声音叫喊道。
“现在如果自动切断的话就太危险了!加油……让心情平静下来!现在还没事,还不会有危险的!!”
“啊……啊……”
睁开失去焦点的眼睛,双手胡乱的搜寻,搂住了声音的主人。双手环抱起带着热度的身体,一个劲儿的拥抱着。
已经使出了很大的力气,但就像要和对方紧紧相连似的,诗浓依旧加大着力度。另一方则是,慢慢的,慢慢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再次,传出静静的声音。
“直到死枪的手枪……黑星,击中你之前,侵入者什么也不能做。这恐怕是他们之间制定的规矩吧。如果你因为心跳和体温的异常自动登出的话,反倒是危险了。所以,现在要冷静下来。”
“但是……但是,好怕啊……我好害怕……”
像是小孩一样的哭诉,诗浓将脸埋进了桐人的肩口处。
双手依旧加大的力气,慢慢的,桐人正常心率的跳动传了过去。
就想打消着脑海中恐怖的印象一般,诗浓拼命倾听着那旋律。咚,咚,几乎每秒一次跳动,这样的节拍也感染了她的身体。诗浓因狂躁而急速跳动的心脏,就像跟随着节拍器,慢慢的被安抚了下来。
回过身来,就像是和桐人的精神同步了一半,恐惧带来的冲动也变得淡薄了。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多少恢复了些的理性,足以压抑住它了。
“……冷静下来了吗?”
静静的话语传来的同时,桐人像是要把手腕离开似的。但,诗浓却微微摇了摇头,说:
“继续这样……呆一会吧。”
桐人没有回答,只是再次紧紧抱起对方。用纤细的手抚摸着诗浓,温暖渐渐将对方那冻结般的身心融化。诗浓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失去了力气。
就这样数十秒后,诗浓断断续续地说:
“……你的手,和我妈妈好像。”
“妈,妈妈?不是爸爸吗?”
“我,不知道爸爸的事情。还是婴儿的时候,他就在事故中死去了。”
“……这样啊。”
桐人简短回答道。诗浓紧紧的将脸颊贴在桐人的胸口。
“——究竟该怎么做,告诉我。”
发出了比预想更加坚强的声音。桐人停止了继续抚摸诗浓的头发,即刻回答道:
“打倒死枪。这样的话,现实世界中盯上你的共犯,也就会什么都不做离去的。——话虽如此,你在这里待机就好。我去战斗。那家伙的枪是杀不了我的。”
“真的……没关系吗?”
“嗯。我报名的时候并没有填写姓名以及住所,而且我也不是在家里进入游戏的。身旁就有一个人。所以没关系的。只是,我要用游戏的规则击倒他。”
“不过……即使是黑星不起作用,那破斗篷也是十分厉害的角色。你也看到了他躲过了仅有一百米距离hecate射来的子弹吧?单凭回避能力,他和你是一样的。”
“确实,我也有绝对的自信……如果有其他选择的话,就会采取之前诗浓说的办法,一直躲到玩家只剩下三名,随后我俩再自杀……”
此时桐人看了下手表。诗浓也看了看那文字圆盘。午后九点四十分。不知不觉中,九点半的卫星扫描已经过去了。逃到这个洞窟内,已经过了二十五分钟。
诗浓望着桐人,摇了摇头:
“大概,我们也不能继续躲在这里了。其他玩家也该察觉到我们躲在洞窟内了。洞窟的数量又不多,这样下去迟早会遭到手雷袭击的。倒不如说,我们的运气还真好,躲在这里近三十分钟都平安无事。”
“——这样啊……”
桐人咬紧嘴唇,望向洞窟入口处。诗浓望着他的侧脸,掷地有声地说:
“反正到现在我们都是搭档,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吧。”
“……但是……假如,你被那手枪射中的话?”
“那终究是把旧式的单发手枪。”
这番话从自己的口中说出,诗浓多少有些感到不可思议。那把枪——五四式黑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折磨着她,或者说是她内心中的恐惧象征。
不,恐惧不可能消失。如果说死枪将黑星选成了他自己的分身都是偶然的话,那这些都是对诗浓人生的诅咒。不过,至少,在游戏中作为道具的五四式手枪并不是什么强力的武器。太害怕的话,想战斗也力不从心了。
“——假如我被射击了,你也会轻而易举地用那剑将子弹给挡下的,不是吗?手枪的连射速度可是只有突击步枪的几十分之一啊。”
诗浓压抑着颤抖说出这番话,看着她,桐人露出了交织着忧虑与不放心的微笑。
“是啊……我绝不会让你被打中的。但是出于安全,你还是不要在他面前现身的好。”
桐人用手制止了诗浓的反驳话语,继续说道。
“不,你提出的一起战斗这个提案,我很高兴接受。不过,诗浓,你是狙击手啊。从远距离进行狙击才能发挥出你的本领啊。”
“这也是,不过……”
“这样吧,在下次卫星扫描时,就让我一个人特意暴露在地图上,让死枪发现。然后那家伙一定会,躲在远处用步枪射击我吧。通过那射击判断出他的方位,你再进行狙击。怎么样?”
“…………你想把自己当做诱饵,给我当侦测员吗?”
这作战也未免太大胆了吧,诗浓这么想到,确实考虑到双方的能力构成的话,这是做好的方法也说不定。超远距离与超近距离类型如果一同作战的话,都会相互削弱对方的战力的,这点诗浓还是知道的。
深深地吸了口气,诗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那就这样行动吧。不过我话说在前面,你可不要才中了死枪头一发子弹就死了哟。”
“我,我会努力的……不过,那家伙的步枪发射时又没声音,而且预测线也无法看见哟。”
“预测预测线,说出这话的人是谁啊?”
就在两人依旧紧密拥抱着,交流的期间,诗浓感到缠绕在身后的恐惧也像是稍微远去了些。
现实世界的自己家中,可能已经侵入了杀人犯——对于这个极度恐惧的推测,现在也只能转移视线,不去想它。打倒死枪,那家伙就什么也做不到了,现在也只能指望桐人的这话了。不,并不是这话,大概还有那接触到的虚拟体温吧。走出洞窟与桐人分别,一个人进入狙击态势,还不知能否维持现在的这种精神状态。所以至少,要更多的获取他虚拟体身上的温度,诗浓最后一次将身体靠近。
此时,桐人却发出了惊愕的声音。
“那个……该怎么说呢,诗浓。从刚才开始,视野的右下角,就有一个红色的怪点在闪烁着……”
“诶……”
转向一旁,确实如同桐人所说。那是什么啊,诗浓想了一会儿,随后反弹似的将视线上移。洞窟的天井上出现了和自己设想一样的东西,诗浓赶紧从桐人的腿上向后退去,很快便想到现在这么做也晚了,她只得叹了口气。
“啊啊……糟糕了,太大意了……”
浮在上空的是——看起来很奇妙的,水色同心圆。是个没有实体,只发出游戏中单色光芒的物体。桐人望向这个东西,歪了歪头。
“那个……那是什么啊……”
耸了耸肩膀,诗浓回答道:
“是直播摄像头。一般来说只会跟在战斗中的玩家身后,不过当玩家数量很少的时候就连此处也会跟来。”
“诶……糟糕了,我们之间的对话给……”
“没关系,只要不大声叫喊是不会被录音的。——赶紧把手拿开吧。”
即便如此,桐人用造作而又很酷的声音继续说道。
“看到这个影像会产生麻烦的对象,诗浓你有吗?”
然后桐人一瞬间出现了真心害怕的表情,不过很快便用僵硬的笑容瞒混了过去。
“啊……不……这个……应该是你吧。况且现在这个景象,看到的人极有可能都会认为双方全是女孩子哟?”
“呜……”
确实就像这样,不管诗浓的这个辩解如何牵强,但确实是有可能的。不过——这些都是在平安度过这个状况之后。
诗浓,哼,发出了声鼻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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