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块头生得大,此时剑眉倒竖,满脸凶气,好像下一瞬就要暴起打人,文弱的吏子一时不敢多言,尤其是不知哪个吏子认出了他,了一声,“他就是那个力能扛鼎的项籍。”
眾人惊疑畏惧的看了看项羽,又皱眉嫌弃的看向周寧,仿佛是自甘墮落的异类,而后他们不屑与之为伍的散开,各自进学室去了。
项羽没发觉眾人的颇多想法,他只满意於眾人听话识相的散开,於是冷哼一声,鄙夷眾人的胆小。
肆意嘲笑也好,嫌弃畏惧也罢,周寧脸上的笑容都没影响,道:“你们回去吧,估计得考一整日,考完了我自己回去。”
两人应下离开,周寧学室考试。
上午是文考,下午是武考,文考各自答题看不出別人答得如何,可武考结果可是当场就能知道的,而周寧的武考……
发弩勉强在靶上,却无一箭中中心,骑马和驾车尚可,但速度不快,总之,很一般。
眾人摇头不屑,但因为畏惧项羽的武力,也没有人开口嘲讽,他们选择集无视。
不过周寧並不在意就是了,考完便顾自离去。
原本以为要等到绩公布之日才会再见县衙中人,然而绩公布的前一日,暮食过后,有一人敲响了周寧家的门,是吉。
户籍上有登记住址,他能找来並不稀奇,而这一来,大约能知道他究竟哪裏“不简单”了。
周寧请了他到堂屋坐下,老嫗奉上茶水便退下,韩信执壶为三人添水。
周寧先是为他介绍,“这是我的弟子韩信,”而后客气的问道:“吉法吏可用过饭了?”
吉看了韩信一眼,曖昧的挑了挑眉,又看向周寧,心裏越发满意,忍不住小手指也翘了起来,满脸笑意的说道,“用过了,我是来报喜的。”
这是考过了的意思,周寧笑道:“多谢。”
吉又道:“可想好了要去哪一?”
周寧挑了挑眉,这还能由得人选的?
秦朝任吏有一个极先进的制度沿用了两千多年,那便是试用期。
吏子初初除授为吏,只能称为假吏,既试用期的吏,需得到试用见习一年,合格后,方可转为真吏。
吉又笑道:“我观你的文考答得极好,再好好温习,三月后可参加郡裏的考试,若考得第一,便可为令吏了,你觉得呢?”
郡裏的考试,是將各郡的试卷送到咸,统一由府属下的大吏审阅判定,提拔最优者为出县的令吏,而最劣者取消吏职。
令吏不同与一般基层小吏,是能直接在县令手下工作的高等吏,而只送试卷,那便代表著只有文考,周寧有很大的机会,所以原本也是打算参加的。
毕竟也不用跑多远,吴中县乃是会稽郡的治所,所以就在本地参考即可。
不过,周寧垂眸笑道:“吏子倒是有心参考,但初初上任,恐怕力有未逮。”
声音裏有些心的犹豫和可惜,毕竟最底层的小吏,就没有不心费力、跑下乡的,如何静心学习。
吉笑道:“这也不难,你可以到我这裏见习,我这一不用多走,也正好方便你多接律法,温习功课。”
周寧抬眸看向他笑了笑,“吉法吏如此照顾某,倒让某不知所措了。”
吉拈著胡须笑道:“一来,我实在是惜才之心,二来嘛,”吉笑看了韩信一眼,“我看你与我是同道中人。”
同道中人?
韩信闻言皱起眉头,周寧笑了笑,“是,都是一心为秦皇朝效力。”
吉先是一愣,末了笑著连连点头道:“对,你说得对。”
“只是,”周寧又微微蹙眉,道:“若有別的人想去吉法那,那?”
吉摆了摆手,带著几分自得的笑道:“郡守殷通乃是某的姐夫。”
郡守权利极大,除了由朝廷直接任免的县令县长、负责监察郡治的监史、负责统领驻军与管理治安的郡尉三者外,其他吏均由郡守自行任免,所以一个小小的假吏的去向,於他太简单了。
周寧笑道:“如此,某就放心了。”
吉笑道:“好,天晚了,明日还要当值,我就不多留了,咱们往后有的是时间相。”
周寧笑了笑,“您说得是,来日方长,我就不多留了。”
送走了吉,周寧如往常一般,准备去洗漱,然后回屋看书,韩信皱眉道:“老师,他恐怕不怀好意。”
周寧笑了笑,“无事,秦律虽然规定带假吏的真吏可笞打所带的学生,但也是有限度的,打破了皮便得罚二甲,至不济,还有监史呢。”
周寧说完便去洗漱了。
韩信皱眉坐在原位,还可笞打吗?老师不说他都不知,但他瞧那人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对老师手的样子,那他在担心什麽?
韩信的眉头越皱越,他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清哪裏不对。
第二日,绩公布,周寧果然榜上有名。
的武考绩虽不佳,但文考绩第一,所以总绩中上,功的为了秦朝的一名小吏。
没考过的吏子如丧考妣,本无心看別人的热闹,考过的学室的吏子倒是大为震惊,有心问问周寧,然而周寧今日並没有到学室,他们没机会问。
不一会,喜、乙和翘三人过来念了名单,宣布了他们各自的去,眾人便也无心想那个缺席的陌生人了。
乙到学室上课,喜和翘回令吏所,走回县衙前院,翘意味深长的了一眼对面,拍著喜的肩膀劝道:“人各有誌,你说你瞎这份心做什麽呢,还好他虽然,但也考过了,不然还得连累你罚钱。”
喜没有说话,拉著脸径自进屋了。
原来周寧之所以没有到学室看绩,是因为直接从县衙大门而,去到吉那去了。
从县衙大门而,是一个小院,两侧门房是负责治安的县卒,再经过一道门,便是县衙的前院,上房为县衙大堂,审讯诉状的地方,右边一排房屋是令吏所,靠院墙的最外侧有一小门,从小门穿过去便是学室的院子,而前院左边的房屋、令吏所的对面便是法法吏办公的所在。
也是翘意味深长看的地方。
左边的屋子被分为三间,最裏间存放律书法令,其次是法的办公的房间,最外侧是法吏当值接待百姓的房间,也是吉和周寧往后要待的办公场所。
房间朝著大门的方向並排摆了两张案几,隔了大约有三尺的距离,吉手將两张案几拉近,大约只剩一臂的距离,而后声音温的对周寧嘱咐道:“別怕,若有什麽不会的,尽管放著等我来,若没人,你就自己看书。”
周寧笑著点头谢过。
疑难的问题並不是天天都会遇到,百姓的疑问大多比较琐碎简单,比如多地能领多种子,或领用的农损了怎麽办。
是的,秦律甚至规定了每亩地洒多种子,而且在秦朝做农民,可以到县衙领农和耕牛。
只要背秦律,这些问题不难应对,吉去授课的时候,周寧一个人也轻松的应付了下来。
等吉下课回来,周寧问道:“县衙只有一个法吏吗?若你去授课时,有百姓来询问怎麽办?”
吉笑道:“咱们这裏虽是一郡治所,但吏配备还是按照县来的,一县只有一个法一个法吏,我去上课的时候,便由你这样的假吏来应答,若有疑难的,或是等我回来,或是寻隔壁的法帮忙。”
只有一个法吏的名额啊。
周寧看著吉笑了笑,“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多谢你。”
第40章理解
“不过,”吉以为周寧担心以后的前程,往屋外瞧了一眼,凑近周寧小声的说道:“咱们县衙裏的法要调走了,我姐夫说让我直接升任法。”
哦?
周寧看向吉笑了笑,那倒是没有矛盾了。
吉如此近距离的看周寧浅浅勾,似淡雅的明珠发出莹莹的辉,瞧著实在心,忍不住翘起兰花指轻轻点了一下周寧的鼻尖。
他放了嗓音,如人般呢喃道:“你放心,三月后,你若能考下令吏,我必把你要过来做法吏,就是没有,只等你考上了,我这裏一直为你留著位置。”
周寧笑了笑,垂眸,一手虚虚握拳蹭了蹭自己的鼻尖。
再抬头,眼裏的笑意厚了两分,好似在无声的谢吉的好意。♀思♀兔♀在♀线♀阅♀读♀
吉心满意足的回席位坐下。
周寧带笑垂眸看向手裏的律书。
看来,还是要想法子了。
壶裏的水滴答滴答的流著,当刻標隨著水位上下浮沉,出酉时初刻的刻度时,一日的工作便结束了。
吉往周寧的方向侧了侧,发出邀请,“可有哪裏不清楚?去我家裏,我给你讲解讲解。”
周寧面上带笑站起,自热的避开了吉,从案几的外侧绕了出去。
而后笑道:“多谢你,不过今日的工作某还能胜任,若有不解,定不会客气,向你请教的。”
吉满意的点头笑了笑,“就该如此。”
周寧笑著看了一眼刻,道:“我的弟子应该在外等我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周寧语罢,拱了拱手,转往外走。
“周寧。”吉住了。
周寧回首看过去,便见吉並不的五,出几分儿家的,他含带怯的笑睨了周寧一眼,语调缠绵的道:“我想,你应该知晓我的心意。”
语罢,翘起兰花指遥遥点了周寧一下。
嗯?这模样,倒是误会了,原以为他是……,毕竟自己的形长相確实、过於清俊。
周寧笑了笑,若有简单的法子解决此事,也不愿大干戈,而且也可顺手为自己往后免去许多麻烦,於是转朝吉走近了两步。
吉见此,又惊又喜,欢喜几乎要从眼眶裏溢出来。
只见周寧笑著坦然说道:“我確实喜欢男子。”
吉听此,眼裏芒大盛,笑弯了一双细长的眸。
却又听周寧道:“不过我和你一样。”
一样什麽,却是没有再说。
吉怔了怔,片刻,眨了眨眼回神,嗔怪的睨了一眼,笑道:“快別逗我了。”
这真是……这长相,若,和他一样不才是理所当然吗?
周寧笑了笑,道:“吉法,何出此言?”
吉曖昧的了眼睛,笑著提醒道:“你家裏那个弟子。”
弟子?
韩信?
周寧想了想,有点明悟,但却更不解了,韩信一米九的个子,竟因为韩信以为是……
周寧的笑容头一次染上真心实意的无奈,这个逻辑是真不能理解了。
吉一副我什麽都知道,你別想瞒我的表反问道:“若不是,”吉拉长了声音,顿了顿,又道:“他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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