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代嫁_第125节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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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秀文的。
    子辰佩者,以鼠为子,龙为辰,故而雕的花样便是一鼠一龙,有子龙之意。司敬文兄弟两个出生之后,司夫人便为他们一人雕了这样一块玉佩,自掛在颈中的项圈上,后来年纪长了,便做腰饰之用。
    司秀文是儿,原是没有这些的,司夫人只选一块青玉,就其形雕了一片半卷的荷叶形状,取个清高之意,给掛在了项圈上。
    但后来司秀文略大一点,便显出了不逊於兄长的聪慧,司儼便使匠人在的玉佩上也雕了鼠龙之形。那匠人手极巧,一鼠一龙都是就著荷叶翻起的卷边雕,瞧著真是栩栩如生。司秀文也极了这块形状特殊的子辰佩,在略长大些不戴项圈之后,便自己编了瓔珞,將这块玉佩仍掛在上。
    怪道他觉得那瓔珞眼。那东西原是司秀文自己串起来的,所用珠玉並不贵重,却是一点点挑细选出来,与一般外头店铺裏卖的自是不同。司敬文经常见著,可不就认出来了麽?
    可这东西乃是司秀文的之,怎会在袁胜玄手裏?司敬文一时忘记了自己是在別人家中,一步就冲了过去:“袁兄!”
    袁胜玄驀然惊醒,还有些迷糊:“司兄来了?”他要站起来,才发现自己手裏还握了东西,连忙就想往袖子裏藏。这一下反而让司敬文看得清清楚楚,那小小一方青玉荷叶上,果然有一鼠一龙,寻常子辰佩再没有这种形状的,確係司秀文之无疑了。
    “你手裏拿的什麽?”司敬文沉了脸,一想到这东西的来历,便连袁兄也不肯了。
    “我,我——”袁胜玄支吾了两声,终究是没说出抵赖的话来,只握著那玉佩不松手。
    “这东西如何在你手裏!”司敬文更恼怒了。
    袁胜玄闭了闭眼睛,忽然推开椅子,向司敬文长长一揖,几乎到地:“司兄,我与司姑娘只是相互慕,发之於止乎於礼,绝未有任何逾矩茍且之事。我以命担保,若曾轻薄过司姑娘一分一毫,便教我刀兵加,死无全!”
    司敬文被他狠绝的誓言嚇了一跳:“不可胡说!”
    他喝止了袁胜玄,才想起追问来:“你说未有逾矩之举,这东西怎会在你手裏?快还给我!”
    袁胜玄却握著不松手:“此,此是司姑娘偶然落下,我拾到的。”
    “你拾到为何不还?”司敬文先是气恼,隨即就觉得有些不对。这可是一块玉佩,上头还串了珠玉瓔珞,司秀文戴在颈中,若掉落了怎会不察?又不是一块帕子,轻飘飘的没什麽份量。
    更何况这等自就隨携带之,不单司秀文,就是边伺候的丫鬟都会著,真失了怎会不说出来,反而静悄悄地就回了京城?由此可见,这本不是袁胜玄拾到的,八就是司秀文相赠的。
    想到袁胜玄还知道替司秀文遮掩,司敬文心中的气恼就略消了些,但仍板著脸道:“你既说是慕秀文,为何不正经议亲,倒弄这些私相授的事儿?”
    袁胜玄苦笑道:“司兄,我与你相,司史前来江浙都了不闲话,如此时候,我若再向你家提亲,还不知外头要说什麽样子。到时候盐变做了私盐,你我两家怕都说不清了。”
    司敬文想想也是这麽个道理,语气便又和缓了些:“那你打算怎麽办?”
    袁胜玄就神一振:“我想,等司大人回了京城,我就遣人去府上提亲。到时候就没有这许多闲话了。”
    司敬文原是想来谢他的,但此刻也没了心,草草谈了几句就告辞了。他一路回到驛站,却见司儼正在收拾行李,一见他便道:“我要往福建那边再走走,这一去怕也要十几二十日,你先回京城去罢。”
    司敬文忙道:“母亲留儿子下来就是侍奉父亲的,儿子自然隨著父亲去。”
    司儼却摇了摇头:“我是钦差,这会儿子不適你来侍奉几日倒也无妨,却也没有一直跟著的道理。倒是既然跟梅家两位公子相识了,不妨在此多向他们请教几日,然后就回京城。眼看要到年下,府裏事多,你也回去帮帮你母亲的忙。”
    司敬文只得答应。正想把司秀文之事说出来,看看父亲一脸忙碌,又把话咽了回去。尽管袁胜玄话说得漂亮,但却遮掩不了司秀文与他私相授的事实,若是说出来,只怕父亲立刻就要恼怒的。
    到底是自己疼了十几年的妹妹,虽说如今发现颇有不妥之,但司敬文还是有些不忍心。横竖父亲要往福建去,看来江浙这一路事儿算是完结了。如此一来,等父亲回了京城,袁胜玄上门提亲,这事儿一床锦被遮盖过去就完了,又何必再提起来徒惹父亲生气呢?
    当然,等回了京城,他一定要好好训诫秀文一番。母亲说得对,秀文真是要好生学学儿家的规矩了,这般的东西也敢赠与他人,真是胡闹!
    想到这事儿,司敬文忍不住问了一句:“父亲,这袁家——”
    “袁家怎麽?”司儼手上一停,抬起眼睛看了儿子一眼。
    司敬文被父亲看得心裏一虚,低声道:“儿子就是想说,沈家究竟所说倭患是真是假……”父亲平日裏常把朝堂上的事与他们说,也是为了让他们增长见识,免得读腐了书,只知书中道理,倒不知天下大势了。
    可有些事,父亲也是不会说的,就如袁沈两家之爭,朝廷都派出钦差来,最后究竟查出什麽,事涉父亲的奏折,就不是他该问的了,至现在不该问。
    司儼淡淡道:“倭患確有,因此我才要往福建去看看。你不要多问,去做自己的事吧。”略一沉才又道,“梅家人如今住在沈家,你若要去请教,倒也不必太过避讳沈家。明正大前去,並无不可。”
    司敬文晓得父亲是常言“君子坦”的,自己这些天在外头打听梅家兄弟的行踪,然后又去装作偶遇,说起来实在有些不够明正大,父亲怕是因此有些不快了,连忙垂头应是,慢慢退了出去。
    不过若说前去沈家拜访,司敬文心裏也確实有点儿不大愿。他还记得当日在京城茶楼之上,沈云殊当眾说的那几句话,著实给司家招来了无数闲话。司敬文自觉自己实在还没有父亲那样的好怀,真能若无其事地登沈家的门。再说了,沈家近来正因为与董家的亲事而忙碌,恐怕也不大喜欢他登门拜访罢?
    沈家確实是闔府上下都忙的。
    香姨娘將眼前的绣棚推开,活了一下已经有些酸痛的颈肩,一旁的百灵忙搁下手中线,给倒了杯茶过来:“姨娘也歇歇罢,这麽大晚上的绣这麽细活计,仔细眼睛。”
    香姨娘笑了笑,接过茶喝了两口:“不过是锁锁边,费不了什麽神,倒是你这分线费眼,明儿再做罢。”
    百灵也觉得眼睛酸痛,忍不住小声道:“其实姨娘也不必做这般繁琐的活计,夫人那裏……”夫人那裏怕是本就不会用姨娘做的东西。这些年姨娘给夫人做过不针线,何曾见用过,许多都赏了下人。更不必说这帐子是做给二爷和二房裏掛的,夫人定然更不会用了。
    “夫人用不用,也是我的心意。”香姨娘笑著起,“走,跟我到外头走走去,这骨头都僵了。”沈夫人用不用有什麽干係,沈大將军是会看见的心意的。再说这个瓜瓞绵绵的花样好,绣得了,等沈云婷亲的时候,再绣一幅更好的。
    百灵扶著香姨娘在芥子居院裏走了几步,偶然一抬头,却从花墙的鏤空看见远远一点灯火,朝著花园的方向去了。
    “谁大半夜的在外头跑?”沈府自有规矩,夜之后不但二门关闭,外隔绝,就是后院的下人,无事也不得隨意逛。这会儿天已晚,各院早就该关闭门户,都歇下才是。只有打更巡夜的婆子会出来,但也不会往花园那边去。
    “莫不是有人聚赌?”香姨娘也抬头看去,眉头一皱,“走,看看去。”
    ☆、第79章夜课
    下仆聚赌,这事儿大概各府都有。尤其是有些守夜的下人,若睡著了怕误了打更巡夜,便聚了同好来耍些小钱,倒免了困倦。
    只是这赌博之事,若沉迷其中,別说什麽警觉,只怕家裏进了贼都听不见。更有一等人,还设局坐庄,从中头。
    沈大將军极恨赌博之事,在西北时不但清查赌馆,自己府中更是绝不允许有。不过来了江浙之后,有些婢仆都是在本地采买的,或许还不知沈大將军的厉害,仍是带来些旧日恶习也未可知?
    香姨娘心裏想著,扶了百灵就跟了出去。这大半夜的,花园早就锁了门了,这时候往那边去,香姨娘能想到的,不是聚赌,就是私会。
    前面那灯走得甚快,亏得香姨娘也是奴婢出,这些年倒还不曾养得贵,快走了几步,终究是在一段较长些的小径尽头看见了两个背影。只是灯一晃,这两个背影转过弯角,又消失在了一小片竹林后头。
    “姨娘!”百灵猛地停下了脚步,“那,那两个人——”那两个人,分明是做男子装扮的,可这个时候了,二门之只有婆子丫鬟,哪裏来的男子?而且两位爷边的小廝都识,那两个背影绝不是五炼九炼,也不是青砚澄砚,那到底是什麽人?难道是进贼了吗?
    “不,不是男人。”香姨娘也嚇了一跳,但隨即摇了摇头,“是两个子。”虽然穿的是男装,可背影纤细,步態轻盈,应该是两个年轻子才是。尤其其中一个还手扶著另一个,那手势绝不是小廝们搀扶爷的模样,分明就是丫鬟才会做的作。
    “那是谁?”百灵心口还在呯呯跳。沈府裏年轻的奴婢是有数的,大都是各房主子边的人,百灵平日裏都与们悉,单看形都差不多能认出来。无论是夫人边的红罗等人,还是大姑娘二姑娘边的大丫鬟们,都与那两个人影不大合得上。
    香姨娘微微瞇了瞇眼睛:“好像是——大。”打著灯笼的那个人影个子矮小,分明就是许家陪嫁来的那个知雨。十三四岁的年纪就做了一等大丫鬟,个头比其他房裏的大丫鬟们都矮上一截儿,倒是好分辨。
    “大?”百灵喃喃地道,“瞧著是像……”刚才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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