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代嫁_第126节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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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香姨娘这麽一说,便越看越像了。
    可是大半夜的,大跑花园裏去做什麽?这几日大爷不在,不是该早早就关了院门歇下麽?
    “跟上去看看。”香姨娘的声音得低低的,听不出绪。
    百灵心裏呯呯跳,急忙扶著香姨娘往前走,可两人到了花园门口,却发现园门是上了锁的,而管园门的婆子在值夜的小屋裏打著鼾,睡得正香呢。
    难道是看花了眼?可方才清清楚楚是两个人,还点著灯笼,绝不会错啊。百灵趴在门上往花园裏看了又看,终於看见树影掩映之中有一点若若现,往园子裏去了。
    香姨娘了园门上的锁,又往园子裏看了看,才冷冷地道:“走,回去。”
    百灵扶著往回走,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这麽说,是拿了钥匙开了园门,然后进去了?可进去做什麽?
    园子裏,园子裏……百灵心裏骤然又是一跳,园子裏如今可住著人呢,就是梅家的两位公子呀!大难道是半夜三更去见梅家公子?
    不可能,这不可能!大半夜裏去见梅家公子做什麽?百灵赶把心裏冒出来的那个大不敬的念头按下去,可这念头跟带爪子似的,总在心裏挠个不停。直等走回了芥子居,百灵实在是忍不住了:“姨娘——”大去花园做什麽?
    香姨娘面沉如水,半晌才道:“或许是半夜睡不著,起来走走……”
    百灵没说话。觉得香姨娘自己大概都不相信这句话。就算是睡不著,像香姨娘这样,起走走也该在自己院子裏,何必大半夜跑去花园?更何况,现在花园裏住著人呢。
    自从梅家两位公子住进去,沈府的人都自觉地不大往园子裏去了。也是如今天气渐冷,一家子又都忙著二爷定亲的事儿,那花园也不大有人去——若这麽说,大更不应该去了呀!
    而且,还有钥匙。悄悄地开了园门,进去之后又锁上。若不是香姨娘今夜恰好不曾睡下,否则谁会知道曾经去了花园?更不用说,还换了男装。谁家眷逛园子,还要特地换上男装的?
    “大爷还不在家——”百灵到底还是把这句话说出了口,“姨娘,这事,是不是要告诉大爷?”
    “自然是要说的。”香姨娘终於开了口,“却不可让別人知道。”这若是传出去,沈云殊可是个什麽名声?
    百灵连连点头:“奴婢绝不说出一个字去!”別人想来也不会知道,毕竟只有芥子居位置特殊,要去花园必经此地,別的院子若不是有心,不会发现这深夜之行。
    香姨娘不再说话,由百灵服侍著躺下了,只是两眼盯著帐子顶,无论如何睡不著。
    其实,並不相信许氏是去私会梅家兄弟的。不说別的,许氏与梅家人素不相识,梅家兄弟搬进沈家才几日,这就热到夜间私会?这绝不可能!
    但许氏手裏有花园的钥匙却是事实,那麽这钥匙是谁给的?
    花园以前並不是非上锁不可的。因晚上並没人往园子裏去,所以只是有个婆子看看园门罢了。也是打从梅家兄弟住进去,沈云殊才特地待必要锁门,梅家兄弟若有事可来门,也可从花园角门出,免得误撞上眷。
    因为有了沈云殊的话,婆子才记得夜夜都要上锁,所以这钥匙,十之八-九,就是沈云殊给许氏的。也就是说,他知道许氏夜裏要去花园,甚至有可能,本就是他让许氏去的。
    香姨娘想不出来许氏去花园会做什麽,但至知道,梅汝清被沈云殊强拉了去军营教授倭语,梅家兄弟也是他半抢半请来住在花园裏的,这都跟外头的事有关。所以,许氏也很可能,是替沈云殊在办事。
    可是许氏嫁进来才多久呢?香姨娘不由自主地屈起手指数了数,从二月到九月,半年多点儿而已,他们甚至还没圆房,许氏就已经这般得沈云殊信任了?
    按理说,应该替沈云殊高兴才对。毕竟夫妻相得,这也是当初对许氏的期可是……许氏对,似乎並不那麽……
    想想许氏自进了沈家,对的態度,香姨娘就觉得心裏有些微微发凉。
    许氏跟不很亲近,这倒没什麽。毕竟只是个妾,又不是许氏的正经婆婆,难道还非得要敬著不?
    可是这裏掏心掏肺地跟许氏说起沈家眾人的喜好,想著能帮几分也是好的,许氏却一转头就哄著沈云殊把自己手裏的东西都给了管。
    这也就罢了,是当家主母,这些给管也是应当应份的。但,许氏当面说相信不必查账,却是一转头就哄著沈云殊又去了茶山。
    最要的是,沈云殊竟也去了。
    香姨娘在黑暗中攥了手。自打前头连氏夫人过世,的嫁妆就由沈大將军给了替沈云殊管著。这些年来,沈云殊不但从没过问,还把自己得的东西也都给了。如此的信任,却被许氏吹了吹枕头风,就烟消云散了。
    不,也许並不是烟消云散,沈云殊不会是怀疑才要去茶山的,那可是一手养大的孩子,只跟亲的!
    他答应去茶山,也许只不过是隨口应了许氏罢了,只是他那时候,一定是本没有想到,他这样去查账,对意味著什麽。
    他只是……未免太听许氏的话了。
    许氏,是生得够貌……香姨娘眼前便浮起许碧的脸来——雪白的,仿佛在下晒晒就会化掉似的;一双会说话一样的眼睛,尖尖的下我见犹怜,还有笑起来的时候会浮出来的一对儿酒涡——西北可找不到这麽致的子,也难怪沈云殊一头就栽了进去,还不曾圆房,就陷进了温乡……听说去京城的时候,朝廷裏还有人在弹劾沈家,他就忙忙地向礼部递了请封的折子,给许氏请誥命……
    这样怎麽呢?香姨娘在心裏对自己说。
    可以不在意许氏疑心——就像前些日子,明明是一片好心要安表姑娘,许氏却疑心在连玉翘面前说了什麽不中听的,还丫头来传话敲打——但不能由著沈云殊就这麽被许氏攥在手裏,言听计从。
    这男人家,若是被后宅妇人拿住了,可不是什麽好事儿。
    香姨娘在西北的时候也见过,外头威风凛凛的男人,就因为被后宅妇人的枕头风吹昏了头,办下许多错事,连自己辛辛苦苦拿命挣来的军功都打了水漂。
    还有些人,则是后宅裏一人独大,以至於子嗣上有了损伤。就说沈家吧,若是沈大將军把后宅全给沈夫人,那沈云殊还能平安长大吗?
    都是为了沈云殊。香姨娘低低地重复了几遍,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似的。那是守护大的孩子,怎麽可能害他呢?只是他不要被人哄骗了去,不要沉溺於后宅罢了。
    只是,究竟要怎麽做,才能不他被许氏迷了去呢?^^
    许碧一点儿也不知道已经被升级狐貍一类了,正混在一群人当中,听梅若坚教授倭语呢。
    没错,梅家兄弟晚上在花园裏开了一个倭语授课班,专门给沈家属下的人教倭语。
    已经来上过三回课了,知雨还是有些胆怯,坐在角落裏恨不得把自己一团藏起来。许碧颇有些无奈:“你怕什麽呢?”
    “若是,若是他们认出来……”知雨一个劲地扯著自己的角,又忍不住去发髻。
    许碧险些笑了出来:“你还当他们没认出来?”这裏坐的都是什麽人哪?全都是沈家的心腹,他们彼此之间都十分悉,难道会对突然冒出来的两个陌生人视而不见?再说了,再怎麽扮小廝模样,们两个也都是子,若是放到那什麽地方去,男莫辨也就算了,在这一群汉子们中间坐著,们两个如同跑进了骆驼群裏的羊,简直一目了然。
    知雨惊得连害怕都忘记了,呼地坐直了:“他们,他们早就……”
    许碧忍著笑点点头。知雨打小就被买进了许府,总在后宅走,何曾见过这许多外男,更不用说还坐在一室之中了。连抬头看人都不大敢,自然更没有注意到那些汉子们有意无意地也都在避免向们看过来。被如此特殊对待,若说这些人没认出来,那才奇怪呢。
    话本裏说的那种扮男装还天无的事本不存在,除非那的原本就长得跟男人一样。就比如说吧,虽然用妆涂黑了脸,还加了眉,但仍旧不像男人。更不用说这些人裏有许多就是探子——比如那几个以数字为名的,据说都是专门培训出来的——他们要是眼睛这麽瞎,也干不了这份工作。
    许碧敢肯定,第一天踏进这地方,这些人就认出了们是两个子,然后估计用不上一炷香的工夫,他们就能猜到的份。所谓扮男装,不过是为了糊弄上头讲课的梅家兄弟罢了。
    当然,也是为了避免尷尬。毕竟沈云殊许乔装了来听课,跟大摇大摆以沈家大的份进来,还是有区別的。不说別的,就梅家兄弟往讲台上一站,低头看见下头两个年子,只怕也会觉得別扭吧?
    不过梅家兄弟应该是到现在还没发现这一群“学生”裏有两个的。
    许碧想到这个就有点好笑。
    梅若明是个近视眼!虽然这年头没有眼镜,但看梅若明往下看的时候瞇著眼睛,就能看出来他近视,而且度数应该也不会太低。听说他实在是太读书,以至於梅汝清不得不拉著他出来游历,免得他进了书房就不出来。
    看来这对近视眼就是这麽出来了的。
    不过梅若明一讲起话来,就显示出他渊博的知识了。日语到汉语很大的影响,梅若明讲起来的时候也是两相对照著讲的,旁征博引,信手拈来,甚至还给他们科普了一下日本历史。许碧觉得,就单论语言这一门,也不比当初大学裏教日语的那个老师差到哪裏去,更不用说人家对其它知识的富了,这样人才是真正做学问的呢。
    梅若坚呢,比梅若明要活泛点儿,到底是年轻几岁。他授课也与梅若明不同,居然搞出了角扮演,眾人一边说著倭语,他一边在旁边纠正发音和语法。虽然大部分人现在只能磕磕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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