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適的。比如说这对金镶水晶石耳坠子吧——皇帝在年夜宴上赏的金釵,釵头上就是一朵水晶莲花,可不正好相配?
一次也就罢了,次次如此,这次更是巧到这般地步,那就绝不可能是巧合了。
清商看屋裏屋外的没別人,小声道:“皇后娘娘这是什麽意思呢?”要说这应该是在拉拢苏阮吧,可苏阮有什麽值得皇后特意拉拢的呢?
苏阮下意识地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娘娘既是有赏,我们接著谢恩就是。”宫裏无非就是宠与子嗣,还有什麽难猜的呢?
“那,若是娘娘……”
苏阮轻轻笑了一下:“別说我现在还没这福气,便是有了,难道还能自己养吗?”那,若是真能养在皇后宫中,对孩子倒是极好的前程呢。
“罢了,不说这些。”苏阮岔开话题,“听说沈家又立功了,许妹妹才真是好福气呢。”
觉得许碧福气好的,真不是一个两个。
因有钦差被杀的事儿,江浙一眾员这个年也过得收敛许多,虽说年礼一份都不送,宴饮之事却是了。结果一开年,沈家先得了升擢的旨意,不得有相的要上门道声恭喜。
董夫人就是第一个登门的。
到这会儿,沈夫人才觉得董夫人有那麽点儿不好了——太贤惠!
董夫人是真心觉得,便是前头原配所生的儿子,也是一家人。何况沈云殊对沈夫人,也並没有什麽摆在明面上的不孝什麽的——沈家对外总是一团和气的——所以董夫人竟是真心来道喜的,觉得沈云殊的风就是沈家的风,沈云殊的喜事,就是沈夫人的喜事。
沈夫人真觉得一口都堵在咙口了,可还不能吐出来,只能咽。董夫人这个子是晓得的,董夫人与结,一则是敬重沈家守土卫边,二则是觉得贤良淑德,对前妻之子、庶都一视同仁。倘若这会儿因为沈云殊升而出嫉妒之来,董夫人对的印象必定大打折扣,说不定捎带著对沈云安的品都要有些疑心了。
“您说的是。”沈夫人只能咬著牙把这话接下来,“唉,那可是刀枪丛裏搏出来的功劳,实在是不易。这不,说是肚子上挨了一刀,在外头养了大半个月的伤。”一指旁边的许碧,“大郎媳妇跑去了寧波照顾,连年都没在家裏过,前日才回来呢。”
董夫人还是不大喜欢许碧。但许碧从嫁过来就一直本分得不行,实在挑不出什麽病来。董夫人素来不仅严以待人,也同样严以律己,自觉自己有些以貌取人,未免有违圣贤教导,便和气地夸讚道:“你是个好的,也著实是有福气。听说誥命都下来了?”
说到誥命,沈夫人倒有点幸灾乐祸了。才请封了五品宜人,丈夫就升了四品,可是这誥命可不能跟著下来呢。要再请封四品恭人,且有得等。
许碧倒不在乎这个,含笑道:“都是我份的事,不敢当夫人这样夸奖的。若说福份,能嫁到家裏来,就是我的福分了。”
董夫人跟许碧说话,之前来拜访沈夫人的时候,许碧也多不在旁。这会儿听说话,倒觉得颇为得,不由点头,倒真心又夸奖了几句。
这下沈夫人心裏又不痛快了。也不知这许氏究竟是开了哪一窍,忽然间礼数周全起来。从前董夫人来访,从来不许氏过来,虽对外说是恤新妇,可许氏总不了一个侍奉婆母不够勤勉的嫌疑。偏许氏不知得了谁的提点,听说董夫人到了,竟自己跑了来,摆出一副妇孝姑慈的模样,竟是来卖乖了。
董夫人此人,江浙一带员家的夫人们背后多有笑古板的,却又都对有些服气。凡有好评之人,眾人便都认可其確是好人,仿佛被打上了个金闪闪的標签似的,质量便有了保证。
沈夫人当初也是这麽过来的,因此心裏明白,若是董夫人出去夸一句许氏本分贤淑,那许氏的名声就好比镀了层金,这个婆母都不太好批点了呢。
这可不是高兴看见的事儿,故而沈夫人连忙补了一句:“可不是。如今进了门,大郎那边儿我也放心。只等著他们添了儿,我就再没心事了。”
若换了往日,董夫人不得要说几句无子就要给丈夫纳妾什麽的,但如今眼看著要嫁儿了,还是要与许氏做妯娌,那许氏在前头是个什麽规矩,到了董藏月那裏,必也是一样的规矩呢。
董夫人再心裏守著圣贤的教训,对自己儿总要心几分,故而听了沈夫人这话,竟没立刻说出纳妾的话来,而是默然片刻,点了点头道:“確实的,这娶了儿媳妇,就要心孙辈了。”
说罢,顺口就转了话题:“倒是听说,袁家大有喜了。也是进门好几年才有了喜信,不知今年袁家花宴,还出不出来忙呢。”
沈夫人万没想到这样方正的人居然也圆了,一口气顿时又堵在口,上不来下不去……
☆、第97章圆房
其实各家眷际的手段也无非就是那麽几样,不过袁家的花宴在杭州是最有名气的。
这个名气,倒未必是说他家的花木就世所罕见了,只是因为袁家父子在江浙一带的权势,每年杭州城中袁家不开第一回花宴,別家都不敢有静呢。
袁夫人也颇以此为自豪,府中还特地修建了暖房,去年在二月初五就开了兰花宴。许碧没有赶上,但据沈云婷说,数百盆兰花都摆出来,哪怕没有多珍稀的品种,也是香得很。且凡去兰宴上的眷们,最后都可自折一枝兰花,或簪发上或佩`前,染香而归,甚是別致。
不过今年况似乎不太一样,首先是未出正月,整个江浙就掀起了剿匪的高-。其次就是袁家大诊出了喜脉,要静臥养胎,故而这花宴始终没静,倒是弄得整个杭州城都比往年安静了许多,倒把一些喜际应酬的太太们憋得够呛。
不过袁家当然不必管別人的眼,因为袁氏父子又风了一回——他们连拿下了两批海匪,杀死俘虏的人数也將近千人,半点都不逊於沈云殊在年前立的功劳呢。
朝廷的封赏也来得很快——没什麽好磨蹭的,当初沈云殊是什麽例,这会儿袁家就是什麽例——袁胜青升了一级,至都司,再次与沈云殊齐平。
沈夫人正在家裏忙著准备给董藏月的及笄礼,听到这消息忍不住想呸一口:“大郎是一个人剿杀了这麽些海匪,他们是父子三个,怎的倒是一样的封赏?”虽说沈云殊升儿心裏也不大痛快,但要跟袁家比起来,自然就亲疏分明了。
许碧在旁边帮挑礼——说是帮忙挑,其实就是来替沈夫人写礼单的。既然决定要跟沈云殊白首同心,那麽他的继母也就是的继母,礼数是要做周全的,不能人在背后说沈云殊娶的妻子不敬继母,夫妻一,那也会连累沈云殊的名声。↓思↓兔↓网↓文↓档↓共↓↓与↓在↓线↓阅↓读↓
不过是不会轻易发表意见的,反正沈夫人挑中什麽就写什麽,每天在这裏呆够了时间,剩下的时间就隨自己了。横竖沈夫人一天大半工夫都要管家理事,並不想让一手,到时候就会发话让回自己院子的。
不过一句话不说也是不行的,比如说这个问题知道,倒不妨回沈夫人一句:“听说是袁家把这功劳都归给了袁大公子。”三个人的功劳给一个人,朝廷也只好就照著一个人来封赏了。
沈夫人心中犹是有气:“袁家在这江浙几十年,也没见剿了多匪,如今朝廷有了旨意,大郎立了功劳,他们也立刻就几百上千人地剿起匪来,不知前头都做什麽去了!”
虽是气愤之语,却是恰好说中了真相。许碧笑了一笑:“可不就是,这是心想跟咱们家抢功劳来的。”
沈夫人知道的事其实並不多。打从嫁给沈大將军不久,沈大將军就发现並不是能扛得起事的,因此外头的战事也罢,朝廷上的政事也罢,都並不与多说,故而沈夫人也只晓得袁家是为了博个脸面,才这般大力剿匪罢了。
这般被生生下去的觉实在难,沈夫人忍不住道:“大郎的伤究竟好了没有?老爷独个儿在军中,自是敌不得袁家三个人。大郎若好些了,就该早些去营裏帮老爷的忙。才升了都司,也该拿出点样子来给朝廷看看。”
说到最后,忍不住又多补了一句:“晓得你们小夫妻篤,可也莫误了正事。”大过年的,这两人倒在外头逍遥了半个多月,说是养伤,还不知在做什麽呢,倒在府裏忙得不亦乐乎。
“说起来,老爷还说,你也该学学管家理事。我原还想著,这年节下事多,你正好替我分担些,哪怕琐碎小事,一点点学起来……”沈夫人见许碧不说话,愈发说得起劲了,“哪家媳妇除夕不在家裏守岁的,倒跑到外头去——”好歹及时把一个“野”字咽了下去,却还有些不甘心。
许氏来了癸水之事,已经知晓了,想来两人在寧波拖著不回来,怕就是圆了房了,若不然,怎麽两人那眼波错之间,总跟抹了似的?
沈夫人自己是从未有过这等经验的。沈大將军对不算差,让管著后宅诸事,连孩子都生了两个,可沈大將军却是从未用沈云殊看许氏的那等目看过。
当然,沈夫人是绝不承认自己这点子妒意的,在意的是沈云安。打许碧走了,沈云安在除夕家宴上就有些神不守舍,看得沈夫人几乎气死。
把自己儿子勾得神魂顛倒,许氏倒是跟沈云殊你儂我儂去了!沈夫人只要一想起这个,就觉得一子火气直冲天灵盖,无论如何都不下去,顺著便道:“大郎也是,老爷在前头忙著,他也不晓得快些去帮忙。你也该劝著些,不说什麽忠君为国的大话,单说孝顺,他也该勤勉些才是——”
许碧本来是不想跟沈夫人对的。这年头孝字大过天,沈夫人虽然只是继母,但沾了个母字儿,也是该孝顺的。所以许碧这些日子过来,已经打定了主意,即使沈夫人言语之中带点刺儿,给点脸看,也忍了,就当伺候一个討嫌的上司就是了。
谁知沈夫人跟风似的,前头还在说袁家不好,许碧还当这回是同仇敌愾了,谁知转过来就把矛头指向人民部,逮著沈云殊说个没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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