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代嫁_第157节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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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云殊这伤口甚深,每次换药的时候都要用浸满药的纱布填进伤口之中,就怕外头先愈合而裏头却长不好。这年头也没个麻醉药,换药就是遭罪,许碧每回看著都觉得心疼得不行。
    其实前几天袁家报捷,沈云殊就想去军营,但被许碧死按住了。海上打仗,打到最后全都是**的,若是伤口裏进了泥水汙发炎染,这年头可没抗生素!尤其伤在腹部,真搞到腹腔染,难道还能开刀吗?
    最后还是沈大將军沈卓亲自送信回来,勒令沈云殊养好伤才准过去,沈云殊才算安分了,可这几天他的脑子就没一刻闲著,得了外头送回来的消息就要跟沈卓仔细研究。
    就这样,沈夫人却还在这裏说风凉话。许碧能忍说自己,却忍不了说沈云殊,见沈夫人喋喋不休似乎还想继续,便把手中的礼单一放,淡淡道:“夫人怕是不知道大爷究竟伤得如何吧?”
    沈夫人確实不知道,也不甚关心——反正沈云殊回来的时候看起来气也不错,並不像伤重的模样,也就是上关心一下罢了。不过被许碧这一样一问,脸上便有些下不来:“我晓得大郎腹上被人刺了一刀。可老爷当年打北狄人,背后被人连砍三刀,裳都被粘著不下来,还要带人追击。老爷素来都说大郎像他,这会儿正是用人的时候,这上阵父子兵,大郎便是伤还没好,也该过去,看能帮上一点是一点呢。”
    许碧冲冷笑了一下:“夫人说的是,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病,可惜二弟不肯习武,否则这会儿定然也能帮上父亲的忙了。”
    沈夫人脸顿时就是一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谁安哥儿子弱,只会读书呢。不比大郎,自小就是老爷教导的。”
    哦,说得好像沈云安不从军,是因为被沈云殊兑了,不得不去科举似的。许碧把一边角往上一提,摆出一个標准的十点一刻表来:“是啊,真可惜,二弟半点都不像父亲。”
    沈夫人的脸这下是真不好看了。这个时代,“此子肖父”是个十分高的评价,那麽相反的,“子不肖父”可就不是什麽好话了。但沈夫人自己刚刚用事实表明了,子弱、只会读书的沈云安,与背后被砍三刀还要领兵追击的沈大將军,显然是並没有什麽“肖似”的地方。
    原是要人的,不小心一掌反在自己脸上,沈夫人脸皮都有点火辣辣的。许碧心裏也很不痛快,冷淡地道:“既这样,我先告退了。大爷又该换药了,我去瞧瞧,若是伤得好些,也好早催著他往营裏去。”
    维持了几天的和平轰然倒塌,许碧一路大步流星地回了自己院子,深觉跟沈夫人这种人相比跟当初的混蛋主编相还困难,毕竟那会儿能辞职,这会儿却还舍不得沈大的位置。
    沈云殊果然正由九炼伺候著在换药,一见许碧进来,连忙摆手出去。
    “我不怕。”许碧一步走过去,见九炼这次只往伤口裏塞了两下就停了手,不觉叹了口气,拧了手帕来给沈云殊汗,“可算是要长好了。”用的纱布越来越,表示组织正在从向外生长。这样虽然会多罪,可是等伤口结痂就能確定完全愈合,而不必担心裏面是不是还有染溃烂什麽的。
    沈云殊额上已经渗出细汗,脸却毫未变,由著许碧给他脸,笑道:“裏头已经长好了,看来是不碍事了。”
    许碧的手不由得停了下来:“你要回营裏了?”
    九炼很有眼地退了出去,顺手还带上了门。沈云殊握著许碧的手將拉过来坐在自己上,练地把下垫在肩膀上,低声道:“袁家急得很,父亲那裏力不小。且他们此次清剿范围扩大,沿海一带常出没的小海匪都清得差不多了,我和父亲如果还想再立功,就只能往浙闽界之去了。”
    但是那一带,海鹰也不是很悉。
    “袁家的埋伏就在那边?”这显然是要把沈家到福建那边去。
    沈云殊点了点头:“只是有些奇怪,毕竟此时冬天刚过,倭人应该还来不了这麽快……”冬天海上有大风,並不宜航行。倭寇若是回东瀛,待风季过后再来,此时应该还到不了。正因如此,沈家才会放心大胆地只把眼睛盯在海匪上,不会防备倭人……
    “但那个人去海边,一定是跟倭人联係的吧?”
    “好像是晚霞。”沈云殊隨口道。虽然有司敬文的发现,但沈家的探子追上去时却没能撵得上,等到他们发现晚霞在靠近福建边境的一座渔村裏出现时,已经过去了三天,晚霞已经准备回返了。
    派去的人是沈十二,他没急著跟晚霞回去,倒是扮收鱼的小贩,在那渔村裏混了好几天,確实了晚霞在那裏的份是“康老三家嫁出去的闺”,在城裏给大户人家做姨,时常派人往回送点银钱料之类,但本人回来探亲还是头一回,因为康老三的娘,也就是这闺的祖母死了。
    至於康老三一家子,则是本地出的渔民,驾船的技艺高超,凭著一条小船就敢往深海裏去,运气好的时候,还曾捞回过珍珠珊瑚来,在渔村裏算是富裕人家了。嫁了闺之后,他也曾去城裏住过几天,但不久就又回到了渔村,说是在城裏过不惯,还是隔三差五要出出海,吹吹海风才舒服。
    “如今袁家把我们往那裏,这事儿也就差不多了。康老三所谓的出海,只怕就是去与倭人联係。只是他们究竟怎麽能来得这麽快,我还不曾想明白。”
    许碧心裏忽然闪了一下:“岛?”记得当时在监狱裏装死的时候,平田和俊二曾经说过找到了一个岛。
    怎麽早没想起来呢?许碧都想敲自己头一下了。当时顾著震惊袁家勾结倭人去了!话说,那个总不会就是那个岛吧?
    这时候也顾不得別的了,许碧口而出:“我倒听说过,福建那边儿海上好像有个什麽岛,什麽钓鱼什麽的……”
    “钓鱼台?”沈云殊眉一皱,“前朝的文献中倒有记载,归属澎湖列岛管辖,还曾有过驻军,只是离澎湖远了些,岛又极小,往来运送不便,后来便裁撤了。可那裏,离东瀛甚远……”
    他沉著:“远虽远了,可若是真將船队藏在那裏,倒是足以过冬。且那裏原归属澎湖,不在浙闽管辖之下,偏澎湖那裏多山民,原不驯顺,当地巡颇为头痛,只怕也未必有力再关注別……”
    他猛地把许碧抱了点儿,笑了起来:“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哪!”
    许碧被他抱得有点不过气来:“可这会儿——”怕是已经说得晚了吧?袁家得这麽,想必那些倭寇已经准备好了。纵然知道了他们的藏匿之,可沈家毕竟有许多劣势……
    “来得及。”沈云殊沉声道,“你放心,既然知道袁家要在何时何地手,我就一定有法子!不过,时间很,明日我就得启程了。”
    许碧反过手。沈云殊腰上缠著白布,却还没穿上。许碧反过手去,就到了他略有些糙的,上头深深浅浅的许多伤疤,有些已经淡去,有些却仅用手就能得出来。
    “我——”许碧脸上滚热。得庆幸现在是背靠著沈云殊的膛,倘若是面对面,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把话说得出口,“我已经来癸水了。”
    “哦——嗯?”沈云殊心不在焉的声音刚出口,调门就一下提了起来,“什麽?”
    许碧忍不住在他腰上掐了一下:“我说,我已经……”
    沈云殊耳聪目明,脑袋转得更快,並不需要许碧说第二次,就掐著的腰把整个儿举起来转了半圈。两人四目相对,许碧觉得他的眼睛亮得跟两团火似的:“这会儿……”#本#作#品#由#思#兔#网#提#供#线#上#阅#读#
    许碧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这会儿才中午呢。按这个时代的说法,做白昼那什麽什麽。
    但沈云殊明天就要走了,他今天晚上应该好好休息,所以就算白昼那什麽什麽了,又能怎麽样呢?反正门外守的是的心腹丫鬟,而人人都知道沈云殊伤臥床,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在房裏陪他的……
    绣著瓜瓞绵绵图案的帷帐落了下来,把外头明亮的线遮去了大半。
    这帐子是新换上的,但事实上,从许碧嫁进来,床上的帷帐就一直用的是类似的图案,什麽葡萄、葫芦,总之都是这种“多子”的吉祥图案,看得许碧都有些眼晕。
    不过这会儿,却忽然觉得这图案真不错的,那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瓜,在叶片下面探头探脑,而瓜蔓缠绕著,居然被看出一种缠缠绵绵的意思来。
    绵绵。许碧已经有点烧起来的脑袋昏昏然地想,这个词儿真好啊——如果前面加上瓜瓞二字,就是多子多孙,如果不加,就是缠缠绵绵。夫妻就应该是这样啊,缠缠绵绵,多子多孙……
    许碧醒过来的时候天將暮,帷帐有一条隙,从那裏看出去,可见看见窗外的天空一片緋红。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裏,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合適出门。
    许碧轻轻地叹了口气,头顶上立刻传来沈云殊的声音:“怎麽叹气了?”
    许碧仰起头,才发现他倚著床头坐著,正在目不转睛地注视著。上只搭了件中,襟敞开,出浅棕的膛,跟腹部缠著的白布形鲜明的对比。
    “是不是伤口扯到了?”许碧立刻就发现那白布换过了“没有。”沈云殊满不在意地说,俯下`来,“觉得怎麽样?”
    “骗人!”刚才那麽折腾,不可能不扯到这些白布,但现在白布仍旧裹得特別整齐,这明显是换过了。
    沈云殊笑了起来:“你怎麽——”圆房之后子不都是应该害的吗?以前在西北,有同僚亲,当天他没赶上,等人家回门之后才去道贺。那会儿新妇在同僚眼前都一脸答答的模样呢,怎麽他的小妻子才一睁眼就凶的,毫不见呢?
    许碧这会儿才想起来的確应该害个的,不管来不来得及吧,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嘛,於是把被子往上一拉,隨即就忍不住了口气——浑上下骨头都像要散了,不的时候还好,这一就觉得好辛苦啊……
    “起来沐浴吧。”沈云殊看许碧勉强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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