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代嫁_第168节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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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碧被那些倭人看看手臂就失了贞洁,可无论如何,他的妻子也不该隨便就让人看了手臂去。这非关贞洁,而在於许碧自己会不会心中存了些別的念头。
    但,倘若许碧不是许家塞过来的庶呢?倘若是正经礼聘过来的呢?那沈卓会这麽做吗?
    沈云殊只要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心裏堵得慌。他已经这般抬举许碧,可现在看来,仍旧不够。
    “爹,我此生就娶一个了!”
    “啊?”沈大將军没料到儿子会忽然冒出这麽句话来,不由一怔。说这个什麽意思啊?难道谁还要他休妻再娶吗?
    沈云殊冷冷地道:“我是说,我此生只娶一人,不但绝不纳妾,若有什麽三长两短,我也绝不续弦!”
    沈卓浑一。沈云殊说的虽然是以后,可言下之意他听得明白,倘若这次许碧被那些倭人识破,真出了什麽事,沈云殊这辈子就寧愿断了香火。
    到了那时候,他可就真了罪人了!
    如果说沈卓来请罪的时候主要是对许碧有一愧疚之意的话,那他这会儿就有些后怕了。要是因为他,让沈云殊的香火都断了,那……
    “属下实在是糊涂!”
    沈云殊摇摇头:“若说此事,罪过在我。我为男子,无能庇护妻子,令涉险境,乃我之过。”
    沈卓脸上火辣辣的,却听沈云殊续道:“至於卓叔,你所思所想,皆是为了我和父亲,於我这裏,卓叔並没半分错的,实在不必来我这裏请罪。”说罢,转出去了。
    沈大將军长叹了一声,亲自过来扶沈卓:“起来吧。这事儿——唉!”真是让人不知怎麽说才好。
    “此事都是我办事不力,倒累得將军——”
    沈大將军摇了摇头:“阿卓啊,你还是没听明白殊儿的意思……”沈云殊说的是,在他这裏,沈卓没有错,可並没说在別沈卓也没有错。又或者说,沈卓请罪,找错了人。
    许碧万没想到,会看见沈卓给下跪。
    怎麽嫁进沈家来的,比谁都清楚。沈家冲喜这出戏固然有点不厚道,可许家干的那以庶充嫡的事儿更著实的不地道,换了是沈家人,也不高兴——这不就是认准了沈云殊好不了,不肯把心的儿嫁过来守寡吗?
    都不高兴,似沈卓这些对沈家忠心耿耿,能为了沈云殊不要命的人,那还会高兴?还会待见吗?
    答案可想而知。
    所以,许碧也没想过一朝做了沈,沈家的人就立刻真把当个正经看了,只要沈云殊对是真心,以后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呢。
    沈卓提出让冒充晚霞,这裏头有些东西有所觉,但是没去深想。想明白了有什麽意思呢?难道在那种时候,不答应吗?
    当然是要答应的。沈云殊在前头搏命,在后头冒的险跟他比起来差得可太远了。而且这事儿若是做了,得益的是整个沈家。相反的,若是错过这次机会,被袁家反过来掌握主,將来沈大將军父子两个倘若有个什麽三长两短,难道有什麽好吗?
    既然无论从利益还是上来说都得做这件事,那有些东西又何必想得太清楚?所以许碧做完就把这事扔到脑后去了,甚至就没想著短时间再见到沈卓。
    谁知今日在沈云婷房裏跟和连玉翘一起做针线呢——沈云婷这亲事虽还未过明路,但其实已经等於定下来了,自然得做几样针线好孝敬公婆——听说沈云殊回来了,忙忙往自己院子裏赶,却迎头就先得了沈卓这一跪。
    “沈叔这是做什麽呢?”
    “属下前次唐突,犯了,特来请罪。”沈卓这一跪並没什麽不愿。当时许碧答应前去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这位的確难得,不该再因许家悔婚之事计较了。如今被沈云殊这麽一说,更是觉得愧疚,这一跪也是心悦诚服的。
    “沈叔快別这麽说,都是一家人,这样我可不敢当。”许碧既没打算真的怨怪沈卓,这时候又怎麽可能问什麽罪,连忙上去扶他。
    沈卓却並不起来,沉声道:“属下糊涂,还是经大爷点破,才知晓自己错在何。大谅我,是因大宽宏,我却不能不知错。”说著,竟是打算磕下头去。
    沈卓把话说得这麽明白,许碧又不是个记仇的人,前头那点子疙瘩早就没了,死拽著他不让他弯腰:“九炼,还不赶过来帮我把沈叔扶起来呢!不然一会儿我跟大爷说,打你板子!”
    九炼平白无故又险些得了一顿板子,苦著脸过来扶了沈卓,一边劝著一边往外头去了。妈呀,他这是烧错了什麽香啊,刚才大爷一见他就拉著脸,这会儿又要给他板子,得,看来这一顿板子,他是逃不过了。
    ☆、第104章回家
    沈卓能来赔罪,许碧只要稍微一想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就算沈卓不提沈云殊,许碧也能明白,若是早觉得对不住,也不必等到这会儿才赔罪了。
    抬头看去,沈云殊就站在不远。这些日子不见,他倒好像又瘦了一些,脸上的线条愈发地清晰分明,如同刀子雕刻出来的一般。只是明明听见了沈卓请罪,他脸上却並没有半点邀功得意的意思,倒是眼神裏满是愧疚之意。
    虽然沈云殊一句话都没说,但许碧却是不知怎麽的,偏偏就明白了他没说出口的意思,也不管丫鬟们就在边,提起子飞奔过去:“你回来了?是不是又伤了?”
    沈云殊只觉得口千万句话在涌,却不知如何是出口。开两臂接住了许碧,最终也只得一句话:“让你委屈了……”
    “是让我担心了。”许碧纠正他,“夫妻一,你在外头打拚,我当然也想做一点事。”
    沈云殊不自觉地握住的手臂:“可——不该让你涉险。”
    “也没有多麽危险。”许碧笑了笑,“其实沈叔他们都在暗保护我。”沈卓虽然让去做了这件事,但敢肯定,倘若当时那些人识破了,那沈卓等人就是拚了命也会救的,虽然说——是不是能救得了不太好说,但当时虽然张,却还真的没有特別害怕。
    “沈叔……”沈云殊只觉难以启口。沈卓这半辈子都在沈家效力,忠心耿耿,他真的不能说得更多了,但若要劝说许碧不要介意,他又觉得自己没有这个立场。说来说去,还是他不曾料敌於先,倘若当初早些寻几个探子来学习倭语,也就不必许碧以试险了。
    “哎呀——”许碧把人往房裏拉,“別说那麽多了,你看沈叔都来道歉了,我难道还要不依不饶吗?来来来,让我看看你的伤。九炼这家伙总是不说实话,这次又跟我说你只是了轻伤。我看看,要是他又骗我,非打他几板子不可!”☉思☉兔☉网☉
    “啊嚏!”刚扶著沈卓走出不远的九炼猛地打了个喷嚏,悲摧地了鼻子,这又是谁念叨他啊?该不会或大爷又想起来什麽要打他板子了吧?
    尽管担心著自己的屁,还得先顾著义父:“义父,那个,大爷——”是大爷生气了吧?唉,他就说义父不应该这麽做的,但那个时候,也確实没別的办法了。
    沈卓叹了口气:“是义父的错。大爷並没责罚我,只是——我冒犯的是大……”
    九炼了自己的脑袋,这会儿又心疼起沈卓来了,想了一会儿小声道:“义父,大不是心狭窄的人。义父今日请过罪了,大不会再计较的。”
    沈卓笑了笑:“义父知道了。你好生跟著大爷和大,別淘气挨板子。”
    九炼的脸唰地就垮了下来:“义父,我才没有淘气!”他都多大了,哪裏还会淘气!问题是他的板子总是来得莫名其妙,三不五时的就有人吆喝要打他,还好最后也只是喊一喊,板子到底没有落到屁上。
    这义父子两个正说著话,尚未出二门,就见前头香姨娘匆匆走了过来,一见沈卓忙上下打量了几眼:“四哥,这是怎麽了?”
    香姨娘从前在连氏夫人边做丫鬟的时候,曾跟沈卓敘起世,两人原来是同乡,都是因北狄侵边才了孤儿的。同病相怜,一个是丫鬟,一个是侍卫,彼此倒照应起来。沈卓兄弟中间排名第四,香姨娘就管他一声四哥,平日裏多有给他连补缀,沈卓从外头回来,则会给带些花线饯之类。
    只是后来连氏夫人过世,香姨娘做了沈大將军的妾室,为了避嫌两人便甚见面,偶尔在沈大將军的书房那裏上,也不像从前一般兄妹相称,故而这一声四哥倒是久违了。
    虽说是久违,沈卓倒也没什麽特別的想,反是被香姨娘问了个没头没脑,疑道:“什麽怎麽了?”
    香姨娘走得气吁吁的,道:“我听说四哥一回来,就去向大请罪了?可是四哥有什麽地方惹恼了大?”
    沈卓一个大男人,平素是不进二门的,这回跟著沈云殊进来,还直进了他的院子,也不曾避人就向许碧下了一跪,可不是片刻之间就传得满府皆知了。
    沈卓倒並不在意,点头道:“的確是冒犯了大,方才去请了罪。”
    香姨娘大吃一惊道:“四哥在外头做事,有什麽地方会冒犯大?再说——四哥是跟著老爷多年的人,连大爷都要一声沈叔,便是有什麽不是的地方……也不该这样下四哥的面子呢。”
    虽然没有主语,但谁也能听出“也不该”的人是谁。沈卓摆了摆手道:“你不晓得,的確是我做错了,请罪也是应该的。”
    香姨娘眼圈就有点红了:“这是怎麽的……四哥是办老了事的,怎麽就做错了?何况外头的事,便错了也有老爷和大爷呢,怎麽还要给大请罪?便是要请罪,又何苦在人前——如今府裏都传得沸沸扬扬的,这,这也太委屈四哥了,难道大爷也肯就看著,四哥这样的折辱……”
    沈卓倒是没在意香姨娘说的人前丟脸之事。那军营之中,管你是什麽人,若真违了军令,拉出来就在辕门打军,还就是要示眾呢。似他这样,也不过就是当著几个丫鬟的面下了一跪,其实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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