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嘉闻言是欲言又止。但是最后他一想,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痛痛快快说出来,两人商议说不定还能得个主意出来!所以他干脆说道:“万岁爷,东厂出事了!” 万历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说道:“东厂出事了?出什么事了?难道是走水了?” 张嘉吞吞吐吐的说道:“不是!是现在东厂有点儿指挥不动了!” 其实张嘉出了东厂后一直想着如何清理东厂,夺回主导权。可是想来想去却毫无办法!因为皇宫之中也是需要平衡的,也并不是说皇帝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套用一句话,那就是这皇宫不仅是皇家的,也是奴才们的!所以任何一个人单方面想把这个家拆了,另一方都不会同意! 随后张嘉就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复述了一遍,最后跪倒在地说道:“奴婢办事不力,请万岁爷责罚!” 万历帝烦躁的连连跺脚,大声骂道:“混账啊!朕要你盯紧了东厂,你却不当一回事儿!总是在朕的身边转悠,朕少了你伺候还能出事儿吗?” 万历帝听到坏消息就发作了!他大声的咆哮,好像要把恐惧通过咆哮全部释放出去一样!可是他的身体不行,咆哮一阵子就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了!张嘉急忙起身给他揉胸捶背才帮他缓了过来! 他知道万历帝并不是生气,而是恐惧!万历帝在张嘉的帮助下熬死了张居正,还斗垮了倭国,刚成为一个真正的皇帝,若是再次被文官架空,恐怕文官就不会再给他机会翻盘了!掌握过权利后再失去,这滋味可不好受! 等万历帝缓过来,张嘉急忙说道:“万岁爷,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您得拿个主意呀!” 这话提醒了万历帝,他努力支撑着椅子扶手让自己坐起来,同时思索着该怎么办?最后想来想去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暂时还真不能有任何动作,就是为了以防有人狗急跳墙!同时也得核实一下从侯岩那里得来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么严重?能不能有挽回的余地? 拿定主意之后,二人商议了一下当如何做,就满怀心思的休息去了。无心睡眠的万历帝甚至都没离开,直接在御书房歇了。 第二天开始,张嘉尽可能按照以往的样子在各处看一看,转一转。但是宫里的人都是察言观色的老人了,哪里发现不了他的不寻常! 以往张嘉跟涂了胶水一样粘在万历帝的大腿上,可是他现在连着两天离开万历帝,这肯定是有事啊!所以众人也都提高了警惕,同时琢磨着万历帝这对主仆到底想干什么? 很快这个消息就是传到了值房,王锡爵听完下面人的消息,就对其他阁老说道:“看来事情已经瞒不下去了!陛下似乎发现了什么,正派张嘉四处打探!” 陈以勤放下笔,揉着手腕说道:“发现就发现吧,没什么了不起的!本来老夫以为他们至少要提前半年发现的,结果拖到今天才发现!” 众人闻言都大笑起来!笑过之后王锡爵说道:“是没什么关系了!不过虽然现在布置的差不多了,但是终究不能给他们闹事的机会,还是要催一下李太后那里,尽快办理好皇长子议亲的事情!然后就将他推向太子之位!等到这件大事一定,朝廷里的话语权也就彻底掌握在我等的手中了!”m.biqubao.com 这时郭朴却皱起眉头来!他虽然没做过首辅、次辅的位子,但在内阁里待的时间不亚于申时行和王锡爵。他可见过刘昊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所以他犹豫的说道:“首辅,你有没有考虑过武宁侯回来后的情况?” 听到他提起“武宁侯”三个字,在座众人都有些皱眉头!可见刘昊嘉给了他们深刻的印象!而王锡爵点头说道:“当然考虑富哦!不过锦衣卫前一阵传来的消息,说他正在锡兰那里,整日里忙着打土著!这里的消息就算是传到那里也要个一年半载,他再回来同样需要个一年半载!到时候他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陈以勤点头说道:“没错!等他回来直接剥了他所有的兵权,荣养也就是了!若是将来边疆有事,再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也不是不行!” 众人闻言都连连连点头,觉得这个办法很好!把一头猛虎囚禁起来再调教好了,有用的时候放出去,没用的时候锁回笼子里,这简直是最完美的计划了! 可是王锡爵却直接摆手说道:“诸位,记住一件事,那就是千万不要让他和军队接触,让他老老实实的在京师荣养也就罢了!让他和军队接触实在是太危险了!就算是接触,也只能是在参谋部出出主意!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参谋部还是很不错的!不过这个参谋部以后要归属于内阁直属,还要切断参谋部和军队之间的联系,所有参谋部的命令必须要由内阁发出才可以!”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般的纷纷点头表示首辅大人说的对!毕竟新军是刘昊嘉一手带起来的,边军的精锐也曾经在他手下效力!若是真的把军队重新交道他手里,那和孙悟空手中有了金箍棒没什么区别!所以干脆还是扔在京师里荣养的好! 经过李太后这么一搅和,各处都不得不动了起来!万历帝明着下旨意开始给朱常洛议亲,同时他也加紧了给朱常洵议亲的速度! 可是他再快也快不过满朝的文官一起动手!上午旨意刚下完,当天下午一大串名单都已经准备好了!紧跟着送过来的是锦衣卫的调查结果,按照锦衣卫的说法,每一个家庭都清白无瑕,有资格成为皇家议亲的对象,女儿也有资格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当然,锦衣卫的速度和结果让万历帝气个倒仰! 不过好在大明有规矩,为了防止皇帝提前死了,出现子幼母壮变成太后临朝的局面,所以大明的皇后无不出身于小门小户的家庭。当初朱元璋定下这个规矩想的是为了防止外戚当权,以免国将不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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