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说的保护,可不是像叶青这样,守在外面,三皇子不需要,就绝不出现的保护。 禁军的保护,说是保护,其实应该叫监视。 甚至,他们都不是守在外面,而是直接闯进屋内,守在三皇子身侧。 有那么一刹那,苏云七想要打人,可想到自己的处境,想到自己那存疑的身份,还有三皇子的艰难处境,又不得不忍。 她目前,还没有反抗皇权,为所欲为的本钱,除了忍,没有别的选择。 好在,角膜已经移植成功,后续的护理…… 苏云七看了三皇子一眼,在心中暗道:希望三皇子醒来后,能有办法解决掉,皇上对他的怀疑。 不然,她还得劳心劳力,帮三皇子跟皇上斗智斗勇。 就真的是,心累。 苏云七微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而后便在禁军的“保护”下,专心地为三皇子清理伤口。 对叶青的眼视询问,苏云七充耳不闻,只做一个大夫应该,也只是大夫要做的事。 三皇子的伤口看着吓人,实则都是皮肉伤。 摔断的骨头,也只是骨关节错位,复位后,仔细保养,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这样的伤,有个十几分钟,苏云七就能处理好,但此刻不同。 有禁军盯着,为了“证明”三皇子伤得很轻,苏云七很努力地在磨洋工。 还别说…… 有技巧的、要让人看不出来,她是在磨蹭,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至少对苏云七来说,就特别地难。 她的双手……处理的外伤太多,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三皇子腿上的伤,她闭着眼睛都能处理好,可现在…… 她却要生生的,逆自己平时的习惯,在让人看不出来的情况下,尽可能地放缓速度,就真的很折磨人。 苏云七就被折磨的,一阵心累,连丁点儿闪神都不敢,就怕一不小心闪神了,速度加快了,让禁军看出破绽了。 当三皇子腿上的伤清理好,她也累出了一身的汗。 【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苏云七呼了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而她这副,身心俱疲的样子,在禁军看来,就是三皇子腿上的伤很严重。 要知道,苏云七可是在一众御医,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生生稳住了九皇叔体内的毒素,保住了九皇叔的命,可见苏云七的医术必然不凡,也不容怀疑。 除此之外,他们也有眼睛。 他们能看得出来,苏云七处理伤口的手法很熟练,也很专业,绝对不是在混。 一个医术不凡,处理伤口还极度熟练的大夫,在处理完三皇子腿上的伤后,累得精疲力尽,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 三皇子的伤,很严重。 一众禁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收到的消息有误? 可不管有没有误,皇上的命令在那,他们还是得守着三皇子,盯紧三皇子,不能一丝疏忽。 禁军很快又打起精神,继续盯着苏云七与三皇子。 苏云七将三皇子,腿上的伤口清理干净后,就开始帮三皇子,将错位的骨节复命。 说起来,三皇子这一次,是真的受了大苦。 好好的人,却被迫弄出一身伤,好瞒过皇上的耳目。 果然,天家无父子。 苏云七轻叹一声,而后按住三皇子的脚踝,猛地一个用力…… 只见“咔嚓”一声,三皇子的脚踝,肉眼可见地红肿了起来。 看着有些吓人,可要有懂医术的人在,就知道,只是看着吓人罢了,骨头并没有伤着。 不过,这些苏云七,是不会对禁军解释的。 她沉着脸,一脸严肃地从药箱里,拿出活血化淤的药膏,敷在三皇子的脚踝上,而后用纱布,将三皇子的脚踝缠上。 整个过程,苏云七都是一脸肃穆,眉头时不时地皱起,看上去很严重一样。 禁军不懂医,但他们平时训练,也会受伤。 伤筋动骨一百天,三皇子这伤,在他们看来,虽然不算严重,但也足够麻烦。 【应该不是假受伤。】 在苏云七,给三皇子缠绷带时,禁军飞快地交换了一个视线,向同伴传达自己的判断。 苏云七将三皇子的脚踝骨头复位后,又用同样的手法,将三皇子膝盖的骨头复位。 不过,在复位三皇子膝盖骨头时,苏云七很是认真地揉按了一阵子,以至于等到她将骨头复位时,麻沸散的药效失效了。 “啊!”三皇子痛得大叫,生生痛醒了。 “别挣……扎!”苏云七飞快地,双手握住三皇子的手,悄悄地在三皇子手心写了一个【眼】字。 三皇子生生控制住,睁眼的冲动,将双眼闭得紧紧的。他察觉到苏云七要松手,反手握住苏云七的手,皱着眉头,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句:“痛!好痛!” 三皇子握着苏云七的手,在苏云七手上,轻轻地点了三下。 他知道,知道了苏云七的提醒,也知道了外界的情况。 他这人,眼睛看不到,但耳朵、鼻子却很灵。 他听到了,屋内至少有五人的呼吸声,也闻到了一股……很不好闻的味道。 真的是,让人讨厌呀! 味道让人讨厌,这味道后面,代表的深意,更叫人讨厌。 “你的骨头摔断了,我刚给你正骨。没事,很快就好了。”苏云七抽了一下,没抽出来,也不敢用力,只能出声提醒:“松开我的手,我要给你固定伤口。” 三皇子点头,却没有松开苏云七的手,而是一脸痛苦地开口:“皇婶……告诉叶青……封口,别让父皇知道,我不想……让他担心。” 苏云七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禁军一眼。 禁军顿了一下,而后齐齐朝苏云七摇头,让她不要告诉三皇子。 “好,我会替你保密,不让人告诉皇上。”苏云七轻声应道,像是保证,又像是承诺,可只有她知道,她这是嘲讽。 “谢谢,皇婶。”三皇子强撑着,露出一抹带着痛苦的笑,而后就干脆地,松开了苏云七的手,没有一丝不舍。 当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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