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七莫名有些厌烦。 有一种,被人愚弄的挫败感。 既然三皇子早有安排,苏云七便觉得,自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可她正要开口告辞,就见三皇子担心又不安地看着她:“我杀了他们,皇婶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残忍了?” 苏云七:“……”三皇子这话,怎么透着一股茶味? 不过,配上三皇子,那张俊美温润的脸,倒是不让人讨厌。 原来,她居然是个看脸的人! “皇婶,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残暴了?”久久等不到苏云七的回答,三皇子又问了一句,这一句带着无限的惆怅与无奈。 旁的不说,氛围感真的拉得满满的,让苏云七差点心软了。 可随即想到九皇叔的提醒,苏云七又恢复了理智。 “你杀他们,有原因吗?”三皇子杀禁军,残不残忍她不知道,但她确实很惊讶。 不过,惊讶之余,又觉得毫不意外。 她可没有忘记,三皇子他可是,替皇上执掌天牢的人。 还有之前,与萧王府的侍卫,有过短暂交锋的轻甲卫,也是出自三皇子之手。 她早就知道,三皇子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简单。 只是…… 三皇子的皮相太占优势,再加上平日表现的,一副无害的样子,让她时常忘记,三皇子曾是皇上手中的一把刀,替皇上办那些脏事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见血,又怎么可能无害。 是她,太看脸了。以至于忘了,三皇子不是普通人。 “对我出手,阻止我医治眼疾。”三皇子叹了一声,无奈地开口:“我也不想杀他们,可他们……挑拨我与父皇的关系,我一怒之下,就杀了。” 他也不想让苏云七,看到他残忍的一面,但…… 没有办法。 骊景苑就这么一点大。 而且…… 他也想让苏云七,看到他真实的一面。 三皇子很清楚,他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像他表现的这般霁月清风、无害温柔。 他能装一辈子,能在苏云七面前装一辈子,但他不想装。 他想要让苏云七,看到全部的他,认识完整的他。 不管是光明的,还是阴暗的那个他,他都想让苏云七看到。 他也不想,这么快、这么直接地,在苏云七面前暴露自己的另一面。 他想要的,是慢慢地让苏云七,看到他的另一面,慢慢地接受,可是…… 三皇子放在扶手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用力。 骊景苑就这么一点大。 骊景苑是他的地方。 九皇叔跟苏云七说的那些话,并没有避着人。 那些话,九皇叔是说苏云七听的,也是说给他听的呢。 九皇叔把他的阴暗、他的算计,全都捅到了苏云七面前。 他要是再拖下去,苏云七怕是要以为,他一直在骗她、在算计她。 他不怕苏云七知道,他阴暗的一面。 毕竟,他也从来没有,在苏云七面前掩饰过。 只是没有机会展示罢了。 但是,他不想让苏云七认为,他一直在骗她,在利用她。 他没做过的事,他不认。 “九皇叔告诉我,那个女死刑犯的眼睛,被人挖了。你知道,是谁做的吗?”三皇子给出来的理由,苏云七是不信的。 三皇子给出来的理由,只是一个说辞。 三皇子杀那几个禁军,只是不想被他们监视,不想他们妨碍他的眼睛恢复。 于三皇子而言,没有什么,比他的眼睛更重要。 身为皇子,他没有必要,为几个禁军妥协、退让。 杀了他们,最是省事。 但这是苏云七无法接受的,也是她与这些皇子、皇孙们,格格不入的地方。 在这些人眼中,人命是不值钱的。 只要碍着他们了,管他是不是无辜,杀了便是。 但苏云七做不到。 在红旗下长大的她,做不到无视人命,肆意践踏生命。 三皇子长得很好,说起杀人之事,也没有一点血腥味,甚至还透着一副,我也不想,我也是被逼的无奈样,可是…… 苏云七仍旧无法接受,也觉得害怕。 明明可以用别的办法,但三皇子选择,最简单粗暴地杀人。 一个不尊重生命,肆意践踏人命的人,他的底线……无限地低。 苏云七悄悄地后退一步,远离三皇子。 苏云七动作很小,很轻,三皇子并没有发现。 见苏云七没有揪着,他杀人的事不放,三皇子心情愉悦了几分,唇角也上扬了几许。 但下一瞬,他的唇角就耷拉了下来:“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没有错,应该是小七……嗯,是我同父同母的弟弟。”不过,消息是他透露,给他七弟的。 他七弟也没有辜负他的希望,让人挖了死刑犯的眼睛,将他暗中在骊景苑医治眼睛的事,捅到他父皇面前,借他父皇和太子的手,也阻止他医治眼疾。 他的弟弟呀! 比起皇上与太子,他的亲弟弟,才是最不想看到,他的眼睛被治好的人。 “七皇子?”苏云七再一次惊到了,七皇子才多大的年纪,那还是…… “皇婶,皇家没有真正的小孩子。”不需要苏云七说出来,只凭苏云七错愕惊诧的语气,三皇子就知道,苏云七在想什么:“你之前见到的宜郡王,年纪也不大,可他却算计了九皇叔,算计了我父皇。皇婶你不是,也差一点就心软了吗?” 苏云七呼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太想当然了。而且,他们也不是小孩,是半个大人了。” 十五岁就能正式踏足朝堂,十二岁的七皇子,真的不是小孩子。 但十二岁的少年,就有这般的手段与心性,苏云七还是觉得心惊。 皇家养出来的孩子,果然没有一个正常的。 “既然你身边没人监视了,你派个人去我那里取药吧。”苏云七觉得,她需要回去冷静一下。 这个时候,不管是三皇子还是九皇叔,她都不想见。 她需要,好好地理一理最近发生的事。 然后…… 她得好好想想,要怎么才能远离这些人。 也许,她不是苏驸马的女儿,是一个好的契机。 没有萧王妃这个身份,没有萧王的庇护,她在京中确实没有活路,但这天下之地,并不是只有京中,只有东陵。 她该好好的,为自己打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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