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叔说到做到,真带着谢三去找苏云七了,可惜没见到了。 “回王爷的话,王妃与孙军医,正在给石青截肢。王妃进去前交代了,她没有出来之前,不许任何人进去。” 看守的人,正是九皇叔派给苏云七的亲卫。 亲卫对于,要拦下九皇叔是惶恐的,不安的,甚至此刻腿都在打颤,也不敢抬眼看九皇叔。 说话的时候,也是语速飞快,明显是吓到了,冷静不下来。 可是! 即便亲卫怕成这个样子,他还是硬着头皮,挡住了九皇叔的去路。 不仅如此,他还怕九皇叔没有听到,很是郑重地补了一句:“王爷,王妃说的任何人,也包括王爷您。” “噗嗤!” 被拦在外面,随同九皇叔一起来的谢三,并没有生气。 白跑一趟,就白跑一趟呗。 苏云七正在里面救人,没空见他,他晚点再来就是了。 反正,他们现在这扎营,每天都没事干,闲得很。 可不想,这一趟居然还有如此收获,倒也不算白跑了。 要知道,九皇叔的热闹,那是他不花银子,能看的? 谢三没有忍住,笑出了一声,这一笑…… “很好笑?”九皇叔扭头,斜了谢三一眼。 “没有,没有。”谢三抿唇,死死地憋住笑意,睁着眼睛道:“我就是羡慕九皇叔与王妃感情好,要不是王妃与九皇叔你感情好,也不会与九皇叔你如此随意,待九皇叔你如此亲近。” 希望老天爷,看在他是自救的份上,不要因为他说瞎话,就扣他功德! 看,他是好人。 他虽然说了瞎话,那也是善意的瞎话,能让人高兴的那种。 “王妃待本王,很亲近吗?”九皇叔本就没有,生谢三的气。 不过是笑一声罢了,他还不至于小气到,跟谢三计较。 不过,谢三这话,说得倒是不错。 谢三这么会说话,那就多说一点。 九皇叔朝谢三点了点头,以眼神鼓励他继续。 “当然了!”谢三见九皇叔眉眼柔和,虽面上仍旧没有表情,可眼中却闪着笑意,顿时就明白,他这善意的瞎话,可算是说到九皇叔的痒处了。 九皇叔他,喜欢听呀! 虽然,谢三不明白,九皇叔这么一个,聪明绝顶、多智近妖,能把被名士大儒夸赞的王子戎,都逼得节节败退,霸气无双的强者,居然会喜欢听,这种明显拍马屁的假话。 就,很是不解,并表示大为震惊。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九皇叔他喜欢就好。 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不需要喜怒不形于色,亦不需要掩饰自己的喜好。 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作为一个想跟九皇叔打好关系的人,他当然要挑九皇叔爱听的说。 没有让九皇叔失望,谢三张嘴就道:“王妃要待九皇叔你不亲近,怎么会与九皇叔你这么随意,说不让九皇叔你进,就不让九皇叔你进。王妃那肯定是知道,九皇叔你与她亲近,她怎么样,你都不会高兴。” “九皇叔你手握大权,放眼四国,说一句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也不为过。” “九皇叔你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这世间,多的是夸您、怕您,敬您的人,但与您亲近,拿您当夫君,当亲人一般亲厚不疏离的,只有王妃了。” “别说了,就是你的亲卫也看出来了。不然,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拦九皇叔你,更不敢跟九皇叔,说那些话。” 谢三侃侃而谈,说得那叫一个顺口,那叫一个自然,那叫一个真情意切。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谢三还指着,阻拦九皇叔入营的亲卫道:“你说是不是?” 亲卫听到,谢三拍马屁的话,张口就来,正惊得合不拢嘴。 这真的是,四大世家的谢家少主? 他怎么感觉,这谢少主,比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还像太监。 就离谱! 亲卫整个人都傻住了,甚至一时间,都没有顾上害怕,直愣愣地看着谢三,想要看看谢三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却不想,话题突然落到自己身上! 亲卫吓了一跳,当即白了脸,脑子一片空白。 他完全没听到,谢三说了什么,只隐约听到是不是一类的。 出于多年,听从命令的本能,侍卫想也不想就应:“是,是,是。” 不管什么,都是是是。 最主要,别问他,他什么都不知道呀。 “九皇叔你看,你的亲卫都看得清清楚楚,可见我没有虚言。”瞎话说多了,自己也当真了。 尤其是在得到亲卫的肯定后,谢三也觉得,自己的话没有毛病。 虽然,他最开始,是为了哄九皇叔的。 但谁规定,哄人的话,不能是真话了。 他谢三,就是这样一个,用真话把人哄得高高兴兴的汉子! 谢三微微扬头,颇有几分像骄傲的小公鸡,正等着九皇叔夸赞,可不想…… “是个做佞臣的好材料!” 九皇叔开口了,却不是夸赞,而是调侃。 是的,调侃。 九皇叔虽是说,谢三这个样子像佞臣,可却没有半点恶意,明显就是打趣。 谢三眼睛顿时就瞪圆了! 九皇叔这是什么意思? 合着,他哄了这么久,白哄了。 谢三不高兴,谢三有小情绪了。 谢三用力瞪大眼睛,瞪了回去,却迎上九皇叔含着笑意,洞悉一切的眸子,顿时就…… 痿了。 谢三可怜巴巴地开口:“九皇叔你看出来了?”看出来,我是说瞎话哄你了。 “本王不瞎。”他能看不出来,苏云七对他是亲近,还是嫌弃嘛。 他就不信,谢三看不出来。 谢三要说几句,他也就当个乐子听了,偏偏谢三说一堆,说到最后…… 要不是,他还有理智,他自己都要信,信苏云七待他亲近,没拿他当外人。 果然是世家大族,精心教养的公子,哪怕只是作为,隐在暗处,给家主做“谋臣”的,这辩才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我说得虽然夸张了一点,但也是属实。”谢三见九皇叔没有生气,又支棱了起来,理志气壮地道:“九皇叔你想想,放眼天下,有几个人敢把你拦在外面,你还真被拦住了!” 别说苏云七,一个半点靠山都没有的孤女,就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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