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叔满脸痛苦,全身通红,无力地趴在苏云七身上,嘴里逸出痛苦的低吟,向来沉静的眸子,此刻也一片涣散。 “你……”苏云七看到九皇叔,痛苦到控制不住自己的样子,有片刻的惊慌。 她从来没有见过,九皇叔痛到无法自控的样子,就是九皇叔毒发作的最严重的时候,也不曾痛到失控。 此刻,九皇叔不仅痛到狰狞扭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可以说,只要苏云七想,她此刻能轻易的杀了九皇叔。 当然,苏云七不会这么做。 九皇叔死了,她也讨不到好。 而且,苏云七的慌乱就只有一瞬,一个呼吸间,她就稳住了,原本要推开九皇叔的手,也改为将人抱住,另一只手则去扣九皇叔的脉搏。 身为大夫,苏云七很清楚,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就好比车祸,看上去完好无损,甚至还能走能跳的人,很有可能内脏全都撞坏了,伤势极为严重,只是自己没有知觉。 看上去血糊淋漓的人,很有可能没有生命危险 九皇叔此刻的样子确实很吓人,但在没有摸到脉搏前,在没有确诊前,苏云七不会做任何判断。 苏云七反应迅速的,去摸九皇叔的脉搏,刚扣住手腕,马车就狠狠地颠了一下,两人被颠的滚到一旁。 别说他们二人了,就是王子戎也被颠的,差点摔下来。 好不容易马车稳住,苏云七要再去摸九皇叔的脉搏,九皇叔却避开了。 不仅避开了,他还忍着剧痛,用手捂住了苏云七的眼睛:“别怕,别看。” 不需要镜子,九皇叔就知道,他此刻的样子有多狰狞可怕,又有多么的无能与软弱。 连疼痛,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的男人,太丑陋了。 他不想苏云七,看到这样的他,记住这样的他。 王子戎坐在一旁,看到九皇叔与苏云七摔作一团,正要将二人拉起来,陡然看到九皇叔痛到失态,王子戎虽不是大夫,但该有的常识他还是有的。 九皇叔此刻状态不对,不懂的人最好不要碰。 王子戎虽心急,却不敢有动作,正想要问苏云七,有没有什么他能做的,马车就狠狠一颠,好不容易稳住,就看到九皇叔遮住苏云七的眼睛。 王子戎有那么一刹那的无语,不过紧接着就是安心。 还有闲情管自己的样子难不难看,看样子九皇叔死不了。 别说王子戎了,就是苏云七,也被九皇叔这一操作给搞无语了。 “你现在是病人!”苏云七没好气的,拨开九皇叔的手,却没有拨动,九皇叔的手就像是,悍死在苏云七的眼睛上。 明明痛到无力,挡住她眼睛的手,却又有力极了。 苏云七气极,又试了一遍,发现还是没办法,把九皇叔覆在她眼睛上的手拿下来,只能放弃,转而扣住九皇叔的手腕,蒙眼诊脉,察觉到九皇叔有意避开,苏云七低声警告了一句:“不要动!” “唔——”九皇叔趴在苏云七的耳边,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像是喘了,苏云七的耳尖一动,不受控制地泛红,气得暗骂了一句。 当大夫的,最怕这种尴尬了,简直能让人社死。 好在,她脸皮够厚。 苏云七暗自呼了口气,调整好状态,开始静下心来为九皇叔诊脉。 在碰到九皇叔的刹那,苏云七就启动了战地医疗包,但是…… 没用! 九皇叔此刻的情况很不稳定,战地医疗包诊断出来的结果,一会好转,一会病危,一直在红色警报和绿色安全区来回跳转,就很离谱。 苏云七刚想说,战地医疗包的诊断离谱,一摸九皇叔的脉,就发现了,离谱的不是战地医疗包,是九皇叔! 九皇叔的脉搏,和战地医疗包的诊断一样,一会弱到近乎虚无,一会又强劲有力的能打死一头牛。 这是在基因药液的刺激下,身体的免疫系统跟毒素杀疯了? 苏云七很想睁开眼,看一下九皇叔此刻的状态,可痛到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和身体的九皇叔,却死死地控制住了,他遮住苏云七眼睛的手,任凭苏云七怎么动,都不肯松开半分。 这该死的霸总包袱! 苏云七很想骂人。 她是那么肤浅的,只管人好不好看的人吗? 就算她是,九皇叔是丑是俊,也跟她没有关系,九皇叔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苏云七很想骂人,但骂人太废力气了,此刻痛到失控的九皇叔,也不一定能听到。 苏云七只能扯着嗓子,大声告诉九皇叔:“药是我给你用的,我需要对你负责。王爷,你松开手,光靠脉搏我无法判断你的状态,我需要用眼睛为你诊断。” “不看,丑。”九皇叔脸上仍旧通红,不,不应该说脸上,应该说他全身都是通红的,像是被大火煮熟了一样。 王子戎坐在一旁,看到九皇叔像一只煮熟的大虾,全身通红不说,人还是蜷缩了起来,默默地点了点头:确实很难看,九皇叔不让苏云七看是对的。 苏云七要看到了,一定会跟他一样,不会再记得九皇叔威风凛凛的样子,只会记得他一只煮熟的虾子,不受控制扭动、蜷缩的样子。 不过,苏云七看不到也没有关系,他看到了。 九皇叔要是没死,他不介意做一回画师,把九皇叔此刻的样子画出来了,好让苏云七“欣赏”。 当然,只画九皇叔,绝不画被他压在身下的苏云七。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要看你此刻的状态,你却只关心自己是不是好看,现在是管好看的时候吗?”苏云七实在忍不住了,冲着九皇叔就是一顿吼:“萧天寒,我告诉你,你立刻拿开手。不然,你就别怪我不客气!”biqubao.com “嗯,本王有病!”九皇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说完后,人又开始痛到喘息,为了控制身体不乱扭动,九皇叔的脸色,比之前更狰狞丑陋。 王子戎坐在一旁,要不是九皇叔此刻生死未卜,他真的想笑出来。 就…… 真的很幼稚。 他真的无法想象,在人前那么嚣张、傲慢,仿佛天塌下来都在他掌控中的九皇叔,在苏云七面前居然是个,会在乎自己好不好看的幼稚鬼。 就真的,大开眼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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