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谷的老大与老二,压根不听苏云七说的什么危险、风险,执意要说苏云七给他们治,把他们给分开。 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比分开更重要。 别说苏云七有四成把握,哪怕苏云七一成把握也没有,只要敢动手,把他们分开,他们都敢让苏云七动手。 没别的,就是…… “我宁可死,也要分开。” “宁可死着分开,也不要活着在一起。” “我受够了,粘在一起的痛苦。” “我想要在死前,轻松一下,不想一直背着一个人,太难了。” “你治,死了算我们的。” “放心,有我们在,保证老九不敢动你。” …… 苏云七真的,被他们二人左一句、右一句,吵的脑瓜子疼,但是…… 看他们一脸坚决,宁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分开的决绝,苏云七又莫名感觉到心酸。 作为大夫,她见到了太多生老病死,也见到太多人间疾苦与无能为力。 她的老师曾告诉她,作为大夫,要有共情能力,又不能用。 要共情病人的病痛,尽最大的力为他们医治,为他们省钱。 但不能共情病人的情绪,不然会很痛苦。 苏云七刚开始不懂,直到她尽力救治的一个病人,死在她手上,她整个人几近崩溃,才明白了她老师的话。 当医生,要心软又要足够冷静。 这太难了。 就像此刻…… 她觉得这二人麻烦,可却又为他们心酸,为他们难受。 她甚至不敢去想,若手术失败会如何…… 这不是一个大夫,该考虑的事。 她要做的,应该是尽最大的力,保证手术成功。 至于其他的…… 苏云七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强迫自己,将这些复杂的情绪压下,竭力用冷酷的语气道:“行了,你们俩别说了,安静一些,保留体力,争取尽快医治。” 尽人事,听天命。 她做到,她能力范围,能做的一切。 其他的,就只能交给老天爷了。 “不说。” “嗯,安静。” 老大与老二,被苏云七凶了,却没有一点不满,二人立刻捂嘴,双眼像是会发光一样,死死地看着苏云七,生怕一个错眼,苏云七就不见了,他们分开的希望就没了。 就真的,叫人气不起来。 但苏云七也知道,这两人多么会蹬鼻子上脸。 她绝不能,给他们好脸色看。 不然,痛苦的是自己。 苏云七绷着脸道:“手伸出来,我给你们诊个脉。” “我,我先。” “不行,我先伸的手。” “我是老大。” “想打架……” “来……” “闭嘴!”苏云七真的是,忍不了一点。 这两人,真的…… 多同情他们一秒,都是对自己最在的折磨。 苏云七冷着脸,呵道:“都伸出来了,我不说放下,就不许放下。” “听你的。” “我伸好了。” 老大和老二,还指望苏云七给他们医治,不敢得罪苏云七。 苏云七一发火,二人就狗腿地伸出手。 当然,也不忘暗中较劲,暗戳戳地侧身,挡住对方。 苏云七看到了,但没有管…… 只要这二人不吵到她,就是打得你死我活,她也可以当作看不到。 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苏云七自然的,先为女士诊脉。 然后,就看到她拿眼神撇老大,一副小人得志样。 就真的,叫人一言难尽。 苏云七只当没有看到,静心为老二诊脉。 这一诊,苏云七就忍不住叹气。 这身体糟糕程度,堪比九皇叔。 体虚气弱受寒…… 哪怕她是一个半吊子中医,也知这身体,不适合手术。 至少要调养一段时日。 再为老大诊,也是差不多了。 看着壮壮实实、吵起架来是中气十足的一个人,实则内里败坏的厉害。 “你们两人气血两虚,内里受损严重。都需要调养一段时日,才能医治。”苏云七诊完脉,一起说了。 “我们身体不好?” “这不可能!” “我们壮得很,能打死一头牛。” “能吃下一头猪。” “能吃能睡,身体就是好。” “没错!” 两人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不过这一次不是执着,而是一至对苏云七这个外。 苏云七冷哼一声,双手环抱,傲慢地问道:“听你们的,还是听我的?” 她现在,拿捏了两人的软肋,压根不怕他们不听话。 果不其然,二人顿时就蔫了,立刻狗腿的认错:“听你的,听你的……我错了,对,我们错了。” “我回头给你们备一些药,你们吃一段时间……另外,这段时间少油少盐,饮食清淡……最主要,给我好好睡觉,天一黑就必须睡,不许熬夜!” 苏云七知道,这二人为了能分开,不敢不听她的,提起要求也是毫不客气。 “行行行,我们都听你的。”老大与老二蔫头耷脑,却不敢说不。 苏云七满足了。 王子戎悄悄地,给苏云七比了一个大拇指,无声的说道:还得是你。 看王子戎这鬼鬼祟祟样,苏云七忍不住笑出声…… 能把王子戎这么一个贵公子,逼成这副鬼样子,不愧为是恶人谷的恶人。 恶人谷,名副其实。 …… 苏云七与九皇叔,没有太多时间耗在恶人谷,但也不会为了赶时间,不顾老大与老二的生死。 二人商量一番后,九皇叔决定先派宋宴,带着黑甲卫的精锐,先潜入南越打探情况。 若是可以,自然要先收集一批药材。 当然,神殿答应给的药材,也不能少了。 九皇叔给宋宴传信时,特意提了,让宋宴先去一趟神殿,提醒他们把药材备好,他随时会去取。 “看看,还漏了什么?”九皇叔写好了,给宋宴的信,并没有急着送出去,而是先递给苏云七看一眼。 苏云七颇为诧异的扬了扬眉,她没有急着接,而是看了九皇叔一眼。 九皇叔神色不变,递信的手,也没有任何幅度,大有苏云七不看,他就不收回的架势。 苏云七耸耸肩,无所谓的接过。 看就看呗,还能少一块肉不成。 九皇叔无声的轻笑了一声。 苏云七是个聪明人,她应该很清楚,卷入他的生活越深,知道他的秘密越多,他就越不可能…… 放她放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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