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七看了九皇叔一眼,笑了笑…… 九皇叔与她,早已达成默契。 她相信,九皇叔不会主动,去探究她的秘密。 不仅不会探究,还会主动替她遮掩、扫描。 甚至,就算发现了什么,也会当作不知道。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先去休息,这里有本王。”九皇叔也确实,没有让苏云七失望。 不需要苏云七说什么,只要苏云七一个眼神,九皇叔就明白了。 他暗暗朝苏云七点头,示意苏云七放心。 “好。”她确实需要休息,也确实需要人送一程,她拒绝不了九皇叔的提议。 路过王子戎的时候,苏云七朝王子戎点了点头,看王子戎似乎有心事,苏云七凝了一下眉,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她太累了,没力气说太多话。 等她缓过来,再来问王子戎吧。 …… 老大和老二还在病房,苏云七需要休息,却不敢真让自己睡过去。 只堪堪睡了一个时辰,苏云七就强迫自己爬了起来,草草用了一点饭菜,就去手术室看望老大与老二。 两人的情况很稳定,苏云七给他们换上新药,检查了基础数据后,便出去了。 出去时,遇到了等在外面的王子戎。 “找我有事?”王子戎一副心事重重样,就差没有在脸上写,我有事几个字了。 苏云七拍了一下脑门,快步上前,主动问了起来。 明明之前还想着,缓过来就来问王子戎的,结果又给忘了。 她这个脑子,真的没救了。 王子戎笑了一声:“我是提前,来向王妃辞行的。”他恐怕没有办法,陪九皇叔和苏云七,去南越了。 “谢三那里,出了什么事?还是西楚出了什么事?”苏云七虽然累得脑子缺氧,把要问王子戎的事给忘了。 但这会想起来,立刻就猜到,是什么事,让王子戎心事重重了。 王子戎没有先说什么事,而是体贴地问道:“王妃这会忙吗?” 苏云七点头:“坐这里可以吗?”不忙,但不能离得太远。 “当然可以。”王子戎笑着点头。 他只是想找一个,能说话的人,坐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 九皇叔那个嘴毒的不行,恶人谷那些不知内情的不行,他的手下也不行。 算来算去,也就只有苏云七能聊了。 说来,他也挺可怜。 知交满天下,知己却只有两个半。 谢三是一个,苏云七是一个,九皇叔算半个。 “是谢三的事?”苏云七在王子戎对面坐下,提起茶壶,给王子戎和自己,分别倒上两杯水。 她还挺渴的。 王子戎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无奈:“谢三他……” 苏云七一看王子戎这表情,就知道内里有故事,大胆猜道:“不是大房的孩子,而是二房的孩子?” 王子戎一怔,不可思议看着苏云七:“王妃怎么会这么猜?” “不会是,我真猜对了吧?”苏云七比王子戎还震惊。 她就是前世什么乱七八糟的,真假千金看多了,这才胡乱猜了一个。 结果随便猜的,居然是真的! “王妃真是瞎猜的?”王子戎不信。 瞎猜能猜这么准? 就算能猜到,谢三不是大房的孩子,也不可能猜到,谢三是二房的孩子。 大房那位谢三名义上的父亲,对谢三很不好,甚至还隐有下暗杀,弄死谢三的意图。 他们都是知情人,苏云七猜测,谢三不是大房的孩子,这个还算是合理的推断,可能精准的猜到,谢三是二房的孩子,这个属实有一点神奇。 要知道,二房压根就没有,与真正的“谢三”同年所出的孩子。 要不是,他一直都与九皇叔、苏云七在一块,他都要怀疑,是九皇叔提前告诉她了。 不然,苏云七怎么能,猜的这么准。 苏云七比王子戎更懵,急忙解释道:“我真是瞎猜的,压根就没有想过,这会是真的。” “那王妃怎么会,往这上面猜呢?二房根本没有,与谢三同年同岁的孩子。”王子戎问。 苏云七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呀,我就是随口一猜,反正猜错了也不犯法,我就怎么离谱,怎么猜了。” 王子戎一言难尽地看着苏云七…… 好吗,他相信苏云七是随便猜的,压根不觉得自己猜对了。 “你离谱的猜法,是最正确的答案。”王子戎哭笑不得地道。 “不会吧?真这么离谱?”苏云七顿时来了精神:“你刚刚不是说,二房并没有,与谢三年龄相仿的孩子吗?大房要怎么换,才能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呀?” “事情是这样的……”王子戎原也就打算,与苏云七说此事,现在苏云七问起,王子戎自是不隐瞒,将上午九皇叔跟他说的事,一字不落的复述给苏云七听。 苏云七听完,只觉得震惊:“你们世家的继承人,都擅长搞宅斗吗?”换子、真假少爷什么的,这不是后宅妇人,才会做的事嘛。 谢家大房居然做出,换二房孩子,把二房孩子培养长大,用二房孩子报复二房的事。 这手段可真是够脏的,也是够没有本事的。 但凡有一点本事和尊严的人,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什么是宅斗?”王子戎只觉得,世家的名声要被败坏了。 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主要,解释也没有用,谢家长房已经把他们世家的名声,给败坏了,救不回来了。 “就是被困在后宅的夫人与小姐们,互相扯头花、争珠钗的戏码。类似你们在朝廷上,为了官职、权利争斗一样。”女人被困于后宅,天地就只有那么一点大,会互相斗很正常。 这群男人在官场上、商场上,不也是为了一点利益,斗个你死我活嘛。 内宅斗争、商场斗争、官场斗争……没有谁比谁高贵,都是为了利益在争斗。 “宅斗这个词……倒也贴切。”王子戎细细探究了下,无奈的笑了。 谢家长房这手段,可不就是宅斗。 在谢家这座宅子里,跟自己人斗得你死我活。 不过,王子戎也能理解。 毕竟,在失去继承人的身份后,谢家长房就被踢出了前朝,没办法在官场上与二房争斗,与被困在后院的女子无二。m.biqubao.com 可这能怪谁呢? 这不是他自己,当初的选择嘛。 自己做的选择,便是天大的苦果,也该由自己受着,而不是把一个无辜的孩子,培养成复仇的工具。 谢三他,何其无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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