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如果你是谢三,你会怎么做?” 王子戎来找苏云七说话,当然不只是为了说话,也不是单纯地为了倾诉…… 他来找苏云七,是想要从苏云七这里,得到一些帮助。 他早上听到,九皇叔说了谢三的身世后,就一直在试着,把自己代入到谢三的处境,一直在想他要是谢三,他会怎么办? 一边是从小养育自己,自己把他们当亲生父母孝顺的人;一边是,打小就针对自己、数次陷他于死地的,全家的敌人…… 原来,一边是父母,一边是仇敌,谢三不需要想,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可现在…… 他以为是亲生父母人的,却是他的仇人。把他培养成复仇的工具不说,还调换了他的人生。 而他以为是仇人的人,却是他的亲生父母。 王子戎不需要回京,不需要见到谢三,就能想象得出,谢三会有多崩溃。 谢三所有的认知,在这一瞬间全部塌了,全部颠倒了。 谢家大房,真的害人不浅。 谢家大房做下这种恶事在先,谢三肯定不会原谅他们。 难的是,谢家二房,谢三的亲生父母…… 谢三要怎么面对他们呢? 以后,谢三在谢家,又要怎么立足呢? 王子戎只是想,就觉得谢三太难了。biqubao.com 他想了许多劝说谢三的办法,也试着站在谢三的角度,替谢三分析,怎么做对他才是最好的。 最好的法子,他随时都能想到,可是…… 他不能不顾忌谢三的情绪与情感。 他思来想去,还是拿不定主意。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是以,他顶着九皇叔的不满,跑来找苏云七,他想听一听苏云七的建议。 苏云七却没有,直接回答王子戎的话,而是一脸严肃地问:“你是问,我是谢三会怎么做?还是问,我会建议谢三该怎么做?” “前者呢?”建议谢三怎么做,他已经想好了。 最好的应对之策,次之的应对之策……他都替谢三想好了,也罗列了优列。 他想,苏云七再想,也不会有他罗列的完整。 不是他自傲,也不是他看不起苏云七,不认为苏云七行,而是…… 苏云七她不是世家人,她不知世家的内情,不知世家那些潜在的,只有世家人才知道的暗规则。 问苏云七,苏云七也只能,拿出最普通的应对之法。 他来问苏云七,如果苏云七是谢三,苏云七会如何做,是想问一个,不是世家的人,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应对…… 苏云七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知道律法吗?”苏云七也没有让王子戎失望,王子戎问,苏云七就回。 “律法?”王子戎提这个做什么? 苏云七一看王子戎的反应,就知这位世家出身的贵公子,压根就没有想过,用律法来解决问题。 这也不奇怪,世家就是一个小国家,比起律法,他们族规、家规更有用。 世家中人遇到事,总喜欢在内部自己解决。 但是…… 国就是国,世家再大那也是家。 国家还在,国法还在,世家的人也要遵守国法。 “偷盗、拐卖婴儿是犯罪。”苏云七很认真的,为王子戎解释:“既然是犯罪,那当然就依律处罚。” “世家讲究脸面、体统,是绝不会允许,调换孩子这种丑闻曝光的。不出意外,肯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小。毕竟,现在掌权的,是谢家长房的父亲、叔伯们。” “亲儿子跟孙子,到底还是隔了一层,再加上谢三现在好好的,人也没有死。不出意外,谢家老太爷和族老们,肯定会保住谢家大房的命,然后以最小的影响,悄悄地将此事了结。” “不出意外,谢家大房受到的最大惩罚,很有可能就是送走,送回老家,以后再无机会成为嫡枝。” “这个处法,对你们世家中人来说很重。原本是能当家主的人,现在却从嫡枝除名,远离权利中心,以后子子孙孙都矮人一等。” “你们肯定也会觉得,这个惩罚对谢家大房足够重了。” 苏云七说到这,嘲讽地笑了一声,话锋一转:“但是!” “我这个吧!”苏云七指了指自己心脏处:“我心眼小,记仇得很。把人除嫡支除名,让他们远离权利中心就是惩罚?” 苏云七摇头:“不,这远远不够!” “我要是谢三,我首先第一件事,就是以苦主的身份,去告谢家大房夫妻,偷盗、拐卖婴儿,还有给他下毒。找出证据,捶死他们,让他们下半生呆在大牢里,让谢家也没有办法捞他们。” 苏云七声音又冷又强势:“远离权利中心算什么处罚,我要让他们子子孙孙,都背着犯人后代的名声。只要我活着的时候,我就要他们子子孙孙,连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我要彻底的,断绝他们所有上升的路!” 苏云七说到这,又笑了:“律法是个好东西,作为受害者,我遇到不公,我肯定是先拿起律法这个武器保护自己。” “若是连自己,都不为自己讨个公道,还能指望谁?指望亲生父母?” “我要是谢三,我是不会把希望和情感,寄托在所谓的亲生父母身上。”苏云七冷哼一声:“古有人云,生恩不如养恩……你细品,一对从来没有相处过,甚至把你当死敌的父母,对你能有多深的感情?” “最主要,他们还不止你一个孩子,他们多的是孩子疼,根本不缺孩子。” “不缺孩子,也就不可能,只为你一个人考虑,他们肯定还要为,养在身边的孩子考虑。” “现在,身世刚揭露出来,他们或许会因为愧疚而补偿你,但时间久了,你的身份认回来了,得到了比其他兄弟姐妹更多的倾斜,你觉得这份愧疚,还能维持多久?” 苏云七看着王子戎,清亮的眸子透着嘲讽与不屑…… 她是骄傲的,也是悲观的。 她不相信亲情,她只相信自己。 这是一个孤女,用血泪换来的成长经验。 很痛,但绝对真实。 王子戎看着苏云七,嘴唇微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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