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在苏云七的同意下,老大与老二终于,被允许下床了。 不过,要人陪着,且不能走快。 老大与老二醒来后,每天都想下床,偏偏苏云七的威胁在耳边,盯着他们的人又多,他们就是再想偷偷下床,试一下不需要背负一个人,像正常人一样行走是什么滋味,也没有那个机会。 现在,苏云七终于同意,让他们下床了,别说是让他们扶着人,不能走太快,就是他们屏气不呼吸,他们也没有任何异议。 “我这是真的……真的好了,对吧?” 老大被老三、老四搀扶着下来时,眼睛都哭了,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还没有迈步,就先大哭了一场了。 苏云七略等了一会,见老大哭的没完没了,完全没有止住的架势,只能开口:“好了,差不多就行了。你看老二都在走了,你不是一直,想试一下,自己一个人走路是什么感觉嘛,怎么还不动!” “试试试,我这就试。”老大看了一眼,已经在试着迈步的老二,看她摇摇晃晃,却欢喜的像个孩子样,老大立刻抹掉脸上的泪,让老三、老四赶紧扶好他,他要开始走路了。 “我给不可能,比老二差……唉哟……”老大刚发下宏愿,身体一个不稳,就要摔倒了。 幸亏老三、老四早有准备,把人扣得紧紧的,才没有让人摔下去。 扶住归扶住,老三、三四却不忘记嫌弃、挖苦老大:“你说说你……连个路都不会走,是不是太没用了。” “就是,还不如跟之前,两人一起还不会摔。” “你这样,我都看不顺眼了,怪里怪气,一点也不好看。” “老二,我也觉得,你先前眼老大连在一起的样子更好看。”不仅是搀扶老大的老三与老四,就是老五、老六,也在一旁的嘀咕起来了。 没别的,就是羡慕嫉妒恨。 说好的,大家都是恶人,都是被人嫌弃的不正常的人,老大与老二却悄悄恢复正常。 真的好…… 呜呜呜,他们要气哭了。 为什么变成正常人的,不是他们呢? 他们也不差呀,他们也想和正常一样呀。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意,就这么难吗? “我才不要呢,不好看,我也要自己一个人走,才不要跟老大那个臭男人粘在一起。”老二扶着老五、老六的手走了一圈,已经重新找到平衡了。 她挥开两人,自己摸着墙,一点点走到窗外。 “真舒服。”她看着窗外的花花草草,张开双臂,闭上眼,任由微风拂面:“我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轻松过来。哪怕此刻就此死去,我也没有遗憾了。” 老二在确定,自己与老大分开后,整个脾气就好了起来,再不复往日的尖锐。 “娘们兮兮的……什么叫就此死去也没遗憾,老子好不容易摆脱你,可以是要长长久久,活够本才行,才不就此死去呢。”老大也没有那么尖锐嘴毒,不过依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懒得跟一个,连话都不稳的人说话。”老二一脸傲娇,压根不带搭理老大。 扭头,看向苏云七,未语先笑:“老九媳妇,我也不跟你说什么客气的话……以后呀,我这条命就是你的,有事你招呼一声,就是让我把老九砍了,我都不带犹豫的。” 九皇叔一阵无语:“本王还在!” “那又咋地……你在,我也敢说。”老大也不甘示弱,一个白眼瞪了回去,跟着向苏云七道:“对对对,我也是。你就是我们兄妹的再生父母……以后有事你尽管开口,我要犹豫一下,我就一辈子躺在床上动不了。” 行吧,你们高兴就好。 九皇叔摇了摇头,面上神色不变,眼不却是辍满笑意。 这一趟路绕得很值。 苏云七是众人当中,最平静的。 她摆了摆手,没把老大、老二的话当回事:“大夫治病,你们找我看诊,我能治自然是要治的,你们不必如此。” “老九媳妇敞亮人。” “放心,当兄长、姐姐的,绝不会叫你吃亏。” 老大、老二也没有,把苏云七的拒绝当回事。 反正,他们打从心底,认可了苏云七这个再造父母。 以后苏云七的事,就是他们的事。 老大更是直接警告九皇叔:“老九,以后对你媳妇好一点,多让着你媳妇一点。要让我们知道,你对你媳妇不好,你就是离得再远,我们也会过去揍你。” 九皇叔呵呵一声不言语…… 说的好像,老大能揍得过他一样。 “还有我们!”老大的话一落下,恶人谷其他几个人,异口同声,同时道:“老九媳妇,我们也帮你揍老九。” “对对对,我们帮你。” “我们站你这边。” 余下的五人,一个比一个殷勤,围着苏云七,看苏云七的眼神,仿佛在看金光闪闪的珠宝。 苏云七实在是,太了解这些人的臭德性了。 无利不起早! 苏云七淡定地后退一步:“有事说事,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m.biqubao.com “那,我们说了?”众人眼前一亮,老三在众人的推举下,扭扭捏捏的开口:“那个……老九媳妇,你看我这病,你能病不?” 苏云七摇头:“你们忘了,我来的第一天,就替你们把过脉了。我很抱歉,我没有办法。” 九皇叔当时没有说,要她给他们几个治病,只说来都来了,就一起把个脉。 苏云七知晓九皇叔的用意,自是配合。 查过后,苏云七很遗憾地对九皇叔说,除了老大与老二,有机会分开外,其他人的问题,他都解决不了。 天生异瞳、白化病……这些真不是她说治,就能治的。 像异瞳,这根本就不是病。 还有身高这个……她更没有能耐改变。 她知道,恶人谷这些人,很希望自己能变得正常,可她真的没有问题。 苏云七说完后,整个房间一片死寂。 就连向来话多的老大与老二,亦是不敢开口,只无声地叹息。 他们好了,成了正常人。 他们当然希望,恶人谷其他人,也能恢复正常,但…… 这是不可能的奢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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