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叔被封王后,就只回过两次京。 上一次,是凯旋回京。 皇上率百官,在城外十里亲迎。 京中百姓自发夹道相迎。 那一日,彩旗招展、锣鼓喧天,无论是朝臣还是百姓,一个个都笑的像是发了大财,嘴角都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一日的九皇叔,无疑是人群是,最出彩的那个。 哪怕是当今圣上,站在九皇叔身旁,也是黯然失色,被九皇叔衬得一点光彩也没有。 那一日的九皇叔,无疑是风光的,耀眼的…… 但那一日九皇叔有多风光,他之后中毒昏迷不醒,就有多狼狈,有多让京中的百姓失望。 甚至,很多人都发出原来九皇叔也是人,他也会死的感慨。 当然,这些都与九皇叔无关,九皇叔根本不在乎,旁人是怎么看他的。 他是什么样的人,还有比他自己更清楚嘛。 再说了,他是人,是人就会死。 他从来没有想过当神,是有些人把他神化了。 九皇叔回京,不是小事。 上一次不是,这一次也不是。 上一次,皇帝率百官亲迎。 这一次,九皇叔也没有立什么功回来,但九皇叔是受皇上邀请,回京来参加太子大婚的。 再有王子戎与谢三,出城百里相迎,作为帝王,皇上也不能当作不知。 但要皇上大张旗鼓的,让百官去迎九皇叔,皇上也做不到。 一番思量后,皇上命太子去城门口,迎九皇叔入城。 “王家与谢家!朕记住!” 是的,在皇上看来,要不是王子戎与谢三,高调地出城去迎九皇叔,他完全可以当作,不知道九皇叔今天今天回城,不派人去迎。 毕竟,九皇叔进京前,也没有给他送信,他不知也是正常的。 可有王子戎与谢三,出城百里亲迎在前,他这个皇帝就没有办法装傻了。 “等着!朕下一个要动的,就是你们世家!”不管是九皇叔,还是王谢世家,都不该存在! —— 太子要去城门口,亲迎九皇叔回京,当然不是一拍脑袋,擅自决定的…… 在决定亲迎后,京城这边提前给九皇叔送了信,让九皇叔晚一天进城,商量迎接事宜。 要是以往,九皇叔才不会理会。 他要什么时候进城,就什么时候进城。 至于太子亲不亲迎的,与他何干? 但是…… 想到亲卫来禀,王府的下人,还在收拾苏云七的住处,九皇叔又默了。 晚就晚一天吧,总不能让苏云七,去住收拾到一半的院子。 他倒是不介意,苏云七的院子没有收拾好,直接跟他一起住。 可不用想也知道,苏云七必然是不会配合的。 住一晚,就住一晚吧。 九皇叔回了信,同意第二天一早入城。 皇上得到九皇叔回复时,还嘲讽了九皇叔一句:“老九总算有脑子了,懂得什么叫皇权至上了。” 也因为九皇叔的配合,皇上对要让太子,去城门口亲迎九皇叔,也就没有那么排斥了。 能看到九皇叔低头,听他的话晚一天进城,让太子去亲迎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九皇叔手下的人,与礼部的人定下了,九皇叔辰时入城的时间。 太子算着时间准备出宫,不想刚出东宫,就遇到了三皇子萧凌贺。 萧凌贺的眼睛好了。 苏云七与九皇叔,离京没有多久,萧凌贺就回宫了。 他一回宫,眼睛好的事,自然也就瞒不了了。 皇上对萧凌贺这个儿子的感情很复杂,他到是萧凌贺的父亲,自然为萧凌贺双眼复明而高兴。 可想到萧凌贺眼瞎,都能为他执掌暗部,现在眼睛恢复了,若萧凌贺有野心,太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好在,萧凌贺双眼复明后,就主动请求出宫,而后…… 萧凌贺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手中所有的权利与人脉交了出来,远离朝廷,只醉心书画、山水,仿佛要将前二十余年,没有看到的风景,全部补回来。 皇上本就对萧凌贺这个儿子愧疚,见萧凌贺根本没有一争之心,对萧凌贺就更纵容了。 萧凌贺虽然住在宫外,却能随时进宫,给皇上和他母妃请安。 不过,萧凌贺并没有,仗着皇上给予的特权,就时常进宫。 大半年来,他也就进了一次宫。 这个月,萧凌贺已经进过宫了。 是以,太子在看到萧凌贺时,还颇为意外:“三弟怎么在这?” “太子殿下这是要去城门口,迎九皇叔?”萧凌贺似好奇地询问道。 “三弟不知此事吗?”太子反问,眸光透着嘲讽。 也就是父皇相信老三,认为老三真的不争了。 太子可不会这么认为。 萧凌贺一脸坦荡:“臣弟刚回京,还真不知。” 三皇子是昨天刚回京的。 他先前一直在外游山玩水,此次回来,也是因为太子的大婚。 “你现在知道了。”太子虽然在笑,但语气却是不善的。 萧凌贺只当没有看到,笑得文雅又好看:“臣弟能随太子一同去吗?” “父皇命孤,去城门口亲迎九叔,三弟怕是不够格。”太子一点面子,也不给萧凌贺。 “臣弟明白了,臣弟这就去求父皇。”萧凌贺也不生气,朝太子作了个揖,作势就要去见皇上。 他去求皇上,皇上要是应了,那就是皇上同意,他与太子一同,去迎九皇叔。 这跟萧凌贺找上太子,让太子带他一起去,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前者,是皇上看重萧凌贺,后者是太子带个小弟。 太子不是蠢人,哪里想不明白个中利害。 他甚至更清楚,这是萧凌贺的威胁。 他要是不答应带萧凌贺,萧凌贺就能让他难堪。 太子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妥协:“一点小事罢了,何必麻烦父皇。三弟要去,就随孤一起去吧。” “那就多谢太子了。”萧凌贺淡淡一笑,嘴上说着笑,实际连个眼神都欠奉。 太子这人,就是欠。 他好言哄着不应,非得他出言威胁。 “自家兄弟,有什么好谢的。”太子一脸憋屈,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看萧凌贺的眼神,透着阴冷与寒光。 萧凌贺看到了,却只是扫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太子从来就不是他的对手,也不配与他为敌。 他从来没有把太子放在眼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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