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七睡了一整天,醒来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只觉得饿得很。 “晚膳还有吗?若没有,随便给我备一点吃的。”苏云七换好衣服,就问春画与夏雨两个丫头。 苏云七对吃食不讲究,在萧王府,她也讲究不了。 萧王的厨子,并不是为她服务的,而是为九皇叔服务的。 春画与夏雨服侍她,平日在府中受的委屈就足够多了。 是以,苏云七从来不为难二人。 春画笑着回道:“王妃,王爷在等您用膳。说您什么时候醒了,就什么时候用晚膳。” 她们家王妃在王府的地位,肉眼可见的提高,作为贴身丫鬟,她与夏雨走出去,王府那些亲卫也得尊称她们一句姐姐,更不用提其他下人了。 苏云七皱眉,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王妃的话,亥时两刻了。”春画如实回道。 亥时两刻,抱成二十四小时就是…… 苏云七在心里背了一遍十二时辰表,才换出她能理解的时间。 亥时两刻,就是晚上九点半! 这个点了,九皇叔还没有用晚膳? “你们确定,九皇叔还没有用晚膳?”苏云七又问。 落霞院离正院有很长一段距离,走路的话需要三十分钟以上,还是她快走的情况下。 如果可以,苏云七并不想去正院,陪九皇叔一起用膳。 “奴婢确定,前院厨房一直等着……王妃您时候起来,他们就什么时候开始做饭。”春画与夏雨同时点头,给苏云七肯定地回复。 苏云七无力地叹了一声:“行吧,咱们走吧。”看样子是逃不掉了。 春画与夏雨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王妃,您若不愿意走,可以做软轿。要是不喜欢人抬,也可以做马车。” 王府很大,建造王府的工匠,就考虑到住在各处的主子,可能不愿意走路,或者嫌软轿太慢,特意建了专供马车走的道。 平时,也是下人走的道。 苏云七摇头拒绝:“还是走着吧……厨房也没有那么快上菜。” 提前过去做什么? 跟九皇叔相对无语? 大半个月一直在马车上,两人朝夕相对,在一起的时间多得可怕,苏云七现在看到九皇叔就想躲。 在一起相处久了,再英俊的脸也看腻味了。 也就是九皇叔闲得无聊,大晚上的还要等她一起吃饭。 大家住的院子隔得这么远,自己吃自己的,彼此给对方一点私人空间不香吗? 天天见面,也不会腻。 苏云七一阵嫌弃,但还是认命地带着灯笼往外走。 这是萧王府。 跟九皇叔认识这么久,她也算是了解九皇叔了。 九皇叔是个霸道强势惯了的人,他习惯了所有人,都听从他的命令。 他说要等她一起吃晚膳,不是征求她的意见,而是告知她。 她没有起来也就罢了,她要是起来了却不去,九皇叔绝对做得出,亲自过来抓她的事。 苏云七不想平添事端,也不想给自己找事,哪怕不愿意走,她还是认命地走了一趟。 走这一趟只会痛苦一下;不走这一趟,她今晚都别想安宁。 而且,走了这一趟,陪九皇叔吃了这顿饭,她就可以顺势提前,以后大家各吃各的,没事别叫她去正院吃饭。 这么一想,苏云七就觉得,这一趟走得值了。 —— 苏云七在两刻钟,也就是三十分钟之后走到正院的花厅。 苏云七到的时候,九皇叔还没有来。 苏云七倒是不意外…… 九皇叔说的等她一起用晚膳,并不是真的一直在等她! 准确点说,就是一起吃个饭的意思。 九皇叔离京大半年,肯定积压了许多事务。 九皇叔这一回来,没有个三五天,怕是没有办法从繁重的事务中脱身,怎么可能闲得无聊,坐在花厅枯等她。 要是九皇叔真的一直在花厅枯等她,那她可就压力山大了。 虽然,九皇叔也没有跟她约好,她没让九皇叔等。 “王妃,王爷马上就过来了。您看,要不要现在上菜?”王府的管家笑眯眯地上前,给苏云七行了个礼。 苏云七点了点头:“上菜吧。”早吃完早结束,她回去还要走大半个小时呢。 “是,王妃。”曹管家笑眯眯地应着,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仔细看,还会发现,他朝苏云七笑的,有一点点谄媚讨好。 可不得谄媚讨好…… 要知道,他们家王爷向来不在意吃住,连自己的吃住都很随意。 可是! 前天一大早,他们家王爷就派暗卫给他们传信,要他们把王妃住的落霞院修整好。 只说修整好,曹管家还不多言;可不多久,他又收到新的命令。 他们家王爷要他们参考当年盛极一时的华清宫来修整。 虽说受时间限制,他们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反王妃住的破烂落霞院,修整的跟华清宫一样奢华富贵,但他们王爷对王妃的重视,他们却是收到了的。 为了让王爷满意,他们硬是用一天的时间,在落霞院修了一个温泉池。 华清宫富贵奢华,但最有名的却是温泉池。 旁的他们一天做不到,浴池却是可以做到的。 他先前悄悄打听了一下,听王妃的侍女春画与夏雨说,王妃对浴池很是满意。 曹管家这一听,高悬的心就落下去了。 他们王爷看重王妃,王妃对浴池满意,那就是对他们满意。 王妃满意了,王爷肯定不会嫌弃他们,没有把差事办好。 曹管家得了苏云七一句准话,整个人都是红光满面的,直接抢了下人的话,亲自跑去厨房通知上菜。 菜来了,还在一旁殷勤地为苏云七介绍。 “王妃,这一道是珍珠鸡,用的是……” “王妃,这一道是鲥鱼……” 一共十八道菜,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全都有,不仅菜色丰富、食材还是一等一的名贵,让苏云七一度恍惚…… 她要是没有记错,她离京前,王府的膳食没有这么多花样吧? 就是九皇叔的膳食也简单的很,给人一种很穷的感觉。 所以,现在萧王府是有钱了? 那她是不是可以申请一下,让九皇叔把医药费算一下? 要知道,她给九皇叔治病以来,耗费了多少心力不说,用的药还是她出的。 虽说他们现在是夫妻,可夫妻也要明算账呀。 旁的不说,九皇叔用的药,这钱总得付吧。 不然她这么一直贴补下去,就算有系统她也扛不住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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