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半年,萧王府的下人,明显水平更高了。 最后一道菜刚端进门,九皇叔就过来了,把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完全不输世家大族那些训练有素的下人,让苏云七忍不住刮目相看。 短短半年,萧王府这些下人,说一句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王爷,请用膳!”曹管家看到九皇叔进来,将九皇叔要坐的椅子拉开,就恭敬地退到一旁,存在感极低。 苏云七看了曹管家一眼,又默默地收回。 能留在九皇叔身边的,果然都没有笨人。 曹管家这半年的进步属实大,完全不复初见的慌乱以及哪怕掩饰得再好,也掩不住的高高在上。 现在的曹管家,与那些世家大族的精心培养出来的管家一样,站出来自成气底,但主子在的情况下,他们又能很好的收敛所有的光芒,让自己沦为影子。 短短半年,整个王府都给苏云七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让苏云七有那么一点不适应。 这么看来,倒是她…… 苏云七跟着起身,默默地反省了一下自己。 她这半年也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她凭借自己的本事,在萧王府、在这个世道站稳了脚步,不需要再像刚开始那般小心翼翼,不敢行差半步了。 也算是进步了。 苏云七对自己要求不高,这就很满足了。 她随大流的起身,朝九皇叔点了点头,在九皇叔坐下后,也跟着坐下了。 两人一坐下,王府的下人就很有眼色的上前,给二人盛汤夹菜。 苏云七本来想说不要,抬眸一看,发现下人盛的汤、夹的菜都很合她心意,也就不说了。 “怎么睡到这么晚,可有不适?”九皇叔到底是皇族出身,出门在外,他动手能力很强,不仅能自己照顾自己,还能照顾好苏云七。 但回到王府,面对下人无微不至的服侍,他也没有一点不习惯。 九皇叔甚至连眼神都不给下人一个,只一扬手,下人就自觉地,把汤碗放到九皇叔手中。 九皇叔用勺子舀起汤,喝了一口。 当然,九皇叔的面上,是没有任何表情的,让人猜不出他到底喜不喜欢。 与之相反,苏云七的喜好,就直接写在脸上了。 她喝了一口,整个人都舒展了。 太鲜了,太美味了。 “喜欢?”那副溢于言表的欢喜,只要不是眼瞎的,都能看出来。 “很是鲜美。”温度也高高好,微微有些热度,正好保持着汤最鲜美的味道,又不会感觉到烫。 苏云七忍不住,又喝了第二口,越喝越满意。 苏云七都忍不住想问,王府是不是换厨子了。 她离京前,也跟九皇叔一起用过膳。 九皇叔的膳食,确实比她用的好一些,但味道也就那样。 不想只过了半年,王府厨子的手艺,就有了质的飞跃。 “赏!”九皇叔对吃食不挑,只要不难吃,在他眼中就没有太大的差别。 但苏云七吃的高兴,他看着就欢喜。 “谢王爷赏!”曹管家等人,早就避退在一旁,并不妨碍九皇叔与苏云七用膳。 这会九皇叔说赏,这群人才上前,高兴地谢赏。 对他们来说,九皇叔的肯定,远比赏赐重要。 “这些菜,也很用心。”汤只有一小碗,苏云七喝完,便夹起面前的菜尝了一口。 果然,美食只能抚慰人心。 苏云七只觉得,这大半年的疲倦,都因今天这一顿晚膳而消除了。 “那就都赏。”九皇叔财大气粗:“府上所有人都赏半年的月钱,厨房赏一年。” 这赏赐可以说很厚了。 苏云七忍不住,看了九皇叔一眼,有心想问一句九皇叔是不是发财了,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她跟九皇叔,没那么熟。 然,苏云七不问,九皇叔却主动说了起来:“神殿见本王的铁骑甚是辛苦,便主动献出巨资,慰劳铁骑。” “神殿?”今晚的菜很合苏云七的口味,更不用提苏云七,睡了一天,本来就饿了。 苏云七原本在埋头苦吃,但听到九皇叔的话,她却忘了吃,一脸震惊地看着九皇叔:“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不怪她这么震惊,实在是…… 九皇叔说的话,每个字分开她都理解;可合在一起,她真的理解不了。 神殿可是九皇叔的头号死敌,为了杀九皇叔,亲自下场联系四国皇帝。 神殿献出巨资,苏云七信。 九皇叔缺钱嘛,出兵就要费银子;缺钱缺疯了的九皇叔,怎么可能错过这个薅神殿羊毛的机会。 可神殿会主动出钱? 苏云七是不信的。 神殿跟九皇叔那仇,应该是没有办法,用金钱解决的。 就算神殿想,九皇叔也不会答应。 不然传出去,四国皇帝与权贵,都要以为九皇叔好欺负。 打了九皇叔的脸,给点银子就可以打发了。 既然注定无法用金钱解决,神殿又怎么可能会主动献银呢。 是以,苏云七在听到,九皇叔说神殿主动献出巨资,她才会那么震惊。 “出兵是要花银子的,本王不可能出力又出钱。”九皇叔一副理所当然样:“本王派铁骑保护他们,这笔费用自然要他们出。” 至于巨资是怎么来的…… 九皇叔微微一笑:“本王给了他们一张账单,只要一次性付清百年的费用,百年内铁骑就不会出现在神殿。” “我就说,原来是……咦,不对!”苏云七眨巴着眼,一脸疑惑:“王爷,你刚刚说的是,一次性付清百年的费用,百年内铁骑是随叫随到吧?” “你没有听错,是百年内不会出现在神殿。”九皇叔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见苏云七呆得忘了用膳,摇了摇头,用公筷给苏云七夹了一筷子菜:“先用膳,不清楚地,可以等用完膳再问。” “没有什么不清楚的……我听明白了,神殿这是花一笔巨资买清净。”只能说,九皇叔够无赖的。 为了薅银子,九皇叔可真的是…… “你就不怕,神殿骂你不要脸。”苏云七问九皇叔。 别说神殿了,就连苏云七都觉得,九皇叔好不要脸呀。 哪有这样威胁人的,简直是的兵混子。 不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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