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眼看可以不看,但天下一统这样的大事,他们必须问清楚。 “老贺,你确定这消息保真?”几个大臣也顾不得对贺相的嫌弃,以极其亲近的姿态挤到贺相身边。 “相爷,你好好给咱们说说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怎么我们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 “相爷,这样的大事,你可不能不带我们呀!我们虽然不年轻了,但也想为东陵、为天下苍生献一份力的。” “对对对,相爷……你可得带上我们,可不能一个人进步呀,我们也想进步。” “相爷,你给我们说说呗,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呀?” 还有那有眼力劲的,适时给贺相端上一杯热茶,力求把贺相伺候舒服了,贺相能说多一点。 天下一统,青史留名! 这是任何一个文臣都无法拒绝的诱惑,就算他们自私自利,能拒绝青史留名、流芳百世的机会,也拒绝不了天下大一统带来的巨大利益。 原来只有一个小小的东陵,他们获利再多、本事再大,也扑腾不出大浪花。 可若是天下一统,那就不一样了。 地盘子大了,他们作为陪九皇叔东征北战、创造盛世、开辟新天地的功臣,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也能捞到不少好处。 不说跟九皇叔亲近的心腹比,但肯定比南越、西楚和北庆那几个国家的官员强。 一想到,日后能将这些死敌踩在脚下;一想到,日后那些死敌,要在他们面前小心翼翼、卑躬屈膝,几个大臣就感觉通体舒畅。 难怪贺相这老小子,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个少年似的蹦哒,这样换作他们被九皇重用,他们也得拼命呀。 几个大臣殷勤地围在贺相左右,好话一箩筐的哄着贺相,时不时地还给贺相锤锤背、按按胳膊。 贺相美美地享受了一番,来自同僚的服侍,心里更舒坦了。 贺相见好就好,故作矜持地喝了两口茶,就道:“不怪我之前不带你们一起玩,实在是你们这群人死脑子,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九皇叔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你们居然没有猜透。” “九皇叔说什么了?” “九皇叔什么时候说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呀。” 几个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越发的糊涂了,齐齐看向贺相,等待贺相为他们解惑。 贺相给了同僚们一个白眼,嫌弃地道:“先前九皇叔都把话都的那么明白了,你们这群人……我真的不知道,说你们一点什么好。一个个目光短浅,只有眼前的利益,只知道盯那劳什子没用的新帝继任人选,完全不用脑子想问题,真是白占了朝廷的位置。” 过分了! 贺相这话过分了! 要不是还指望这老小子,给他们透露一点有用的消息,他们指定揍这老小子一顿了! 几个大臣咬牙切齿,却还得赔着笑脸道:“是是是,都怪我们,怪我们脑子不好使……还请相爷为我们指点一二。” 几个大臣把姿态摆得极低,日后大家还要一起共事,也不好撕破脸,贺相也见好就收了,不紧不慢地道:“前不久你们请九皇叔继位的时候,九皇叔不是说了,他对东陵的皇位不感兴趣嘛。” “是,九皇叔是说过这个话,可跟九皇叔……”吏部尚书豁然开朗,一拍大腿,激动地道:“我明白了,九皇叔说他对东陵皇位不感兴趣,不是拿乔也不是傲慢,更不是什么伪装掩饰,他是真的不感兴趣,也不看在眼里,九皇叔他要的是全天下!” 贺相赞许地点头,给了吏部尚书一个孺子可教的欣慰眼神,直把吏部尚书气得想要揍人。可想到贺相先他一步向九皇叔投诚,在九皇叔心中的地位怕是比他更高,又生生地忍了下来。 “若是这么说的话,那九皇叔就真的对东陵的皇位不感兴趣,并不是故意显摆一类的。只是这样一来,新帝的继任人选就不好办了。”比起向九皇叔表忠心、投诚一类,礼部尚书更关心新帝的人选。 可惜,在场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那是崔大人和温大人要关心的事,与我们何干。左右新帝继任者的人选,我们又插不上手,也说不上话。” “可不……就算我们告诉那些宗室,这个新帝就是一个过度的,用来给东陵百姓一个交代的工具,那些宗室也不会信,信了也依旧会上杆子去争。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到。九皇叔便是有意一统天下,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做的,更不用提……” 想到九皇叔身上的毒,几个大臣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即双手合十,虔诚地祈求道:“希望上天保佑,萧王妃能解了九皇叔身上的毒,保九皇叔长命百岁。” “是呀,到最后就是拼谁活长。那些宗室世家,明知新帝就是一个傀儡,还是要争,要推一个亲自自己的人上去,可就不就是想着拼命长嘛。” “九皇叔这事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先别往外说。”九皇叔身边的心腹已经够多了,不提最早跟着九皇叔的顾随、宋宴这批人,就是王、谢二大世家,就比他们更早倒向九皇叔。 有王、谢二家的人,他们想要在九皇叔面前表现,想争个开国大功臣就已经够难了,可不能让更多人来跟他们争。 “说起来,王、谢二家的人可真是精明,也真是够薄情的。崔家与温家也是他们的姻亲,可你们看看……他们一点想带着崔、温二家的意思都没有。” 贺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有什么好带的,你看崔、温二家那个活跃劲,人家可不看好九皇叔,人家图的是长长久久,图的是百年好。王、谢家二家带上他们,他们指不定还会嫌弃。” 贺相不认为,崔、温二家看不明白,也不认为崔、温二家不知王、谢二家倒向九皇叔的原因,归根结底,不过是崔、温二家不好看九皇叔,认为九皇叔活不久罢了。 朝中有不少大臣,都和崔、温两家的人一样,哪怕明知九皇叔占了上风,也仍旧不好看九皇叔,就是觉得九皇叔活不长久。 而这也是贺相,决定拉拢六部这些大臣的原因。 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他需要更多的盟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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