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相从三皇子这里,知道了九皇叔看不上区区东陵的皇位,而是志在一统天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他从骊景苑回城后,一刻也不停,直奔衙门,一改昨日的消极与不满,以极高的热情投入到公务中,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把积累了大个月的公务给处理了。 贺相向来看不惯九皇叔,宫变之后,贺相对九皇叔的感观好一些,但也只有那么一点点。 昨天,九皇叔让贺相官复原职,贺相也没有给九皇叔一个好脸,只按规矩接受了任命,甚至今天直奔骊景苑,都没有去政务厅处理政务的意思。 朝中不少大臣都在说,贺相这是对九皇叔不满,对朝廷不满,这相位干不了多久,早晚会被王子戎给取代。 当然,在今天之前,贺相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九皇叔让他官复原职,却又塞了一个王子戎给他做副手,明显是等着他把王子戎教会了,就让他滚蛋让路。m.biqubao.com 这也是他收到官复原职的任务,却感激、感动不起来的原因。 知道自己只是暂时给王子戎占着位置,是给王子戎晋升的工具,是个人都高兴不起来。 但那是昨天! 今天的贺相,他已经成长了。 九皇叔把王子戎塞给他当副手没有关系,九皇叔等他给王子戎让位也没有关系……他会以为最快的速度,把王子戎教会,让王子戎可以上手,同时也会展现自己的能力,让九皇叔看到他的能力与价值。 王子戎有王子戎有能耐,他也有他的本事。 这么多年,能在皇上不喜他的情况下,还坐稳右相的位置,他可不是只有一腔孤勇和忠诚的憨货。 他自有他的手段,也有他的心机。 他清高却不孤傲,九皇叔志在一统天下,他想要辅佐九皇叔,他自然会让九皇叔看到他的忠诚,看到他不可取代的一面。 一想到,他能辅佐九皇叔一统天下,日后天下一统的开国的名臣中,会有他的名字,贺相就干劲十足,恨不能一天就让东陵兵强马壮,让九皇叔明天就能带兵征战天下。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天下一统不是一天的事,他得慢慢来! “去把户部、兵部、吏部的尚书和少卿都喊来,就说本相有要事找他们!”一个人做得再多、再好也有限,只有上下团结一心,一起朝一个目标努力,才能 贺相为相多年,深谙驭下之道,也深知六部和地方的弊端。 先前,贺相想着大家都是在朝为官的,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再加上皇上也是默许的,他也就不惹人嫌了。 那些官员只要做的不太过分,不会让百姓生存不下去,不会国库空虚无银,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施为了。 毕竟,天下乌鸦一般黑。换了他们,再换一批官员上来,新上来的官员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因为“没吃饱”还会更狠。 与其换一批新官员,让他们在任上重新收刮一遍,不如让那些吃饱了的家伙占着。 大家都这样,只要东陵不倒就行了。 可那是以前…… 以前他们东陵没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野心一统天下,守着东陵过就行了,现在却是不行! 九皇叔有一统天下的野心,也有那个能力,他们这些为人臣子的,能不能给九皇叔提供助力另说,但绝不能给九皇叔拖后腿! …… 贺相干劲十足,疯狂内卷,把六部的人支使得团团转。 别说六部下面的官吏了,就是六部尚书也忙得不可开交。 贺相不仅给他们安排了一堆好话,还狠狠地警告了他们,让他们日后好好办差,不可有私心。 以前的事,他揭过不听,但若是在他警告之后,还有官员胆敢损伤了朝廷和百姓的利益,他不管对方是什么出身,都是会秉公办理。 “别以为我是吓吓你们,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我姓贺的言出必行。你们若不信的话,就给老夫把脖子洗干净,老夫拼上全族的性命,也要依律处置了你们!” 贺相向来刚正不阿,这一点朝中的大臣都知道,但贺相也不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 贺相他有自己的分寸与原则,只要不触及贺相的原则与底线,哪怕是看不惯,贺相也不会把事情做绝,顶天就是在官场上给对方使绊子,不给对方晋升的机会。 倒不是贺相不想,而是做不到。 水至清则无鱼。官场上就是这么一群人,若贺相凡事较真,一步也不让,那就是与满朝大臣为敌。 真到那个地步,贺相就无法在朝堂上立足了,更不用提做到如今的地位。 朝中的大臣都很清楚贺相的为人,陡然听到贺相如此坚决、不留情面的警告,不少人都惊了一跳。 “相爷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相爷这是怎么了?” 与贺相不亲近,或者官职低的,只能暗自揣摩,而与贺相亲近或者官职不低的,比如六部尚书,那就是直接问了。 独木难支。 众人拾柴火焰高。 一个好汉三个帮,孤行的臣子无法善终。 作为官场老油条,贺相深谙官场之道。且九皇叔志在一统天下之事,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有相熟的官员问起,贺相便不着痕迹地透露一二。 当然,贺相也不忘显摆一下自己的志向:“天下一统,万民归心。本官是要开创新天地、是要青史留名的人,你们没有志向,本官不管。但谁要挡本官的路,就是与本官为敌,别怪本官不留情面,一脚碾碎他!” “这,这是真的?”几个来询问的大臣,还以为贺相是遭逢大变,以至性情大变,眼里容不下沙子,却不想贺相这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我有骗你们的必要吗?你们有什么值得我骗的。”贺相一脸不屑,一副我已经跟你们不是一类人的傲慢,可把几位前来询问的大臣气得不轻。 可不等他们发火,贺相又朝正北的方向作了作揖,一脸恭敬地道:“而且,那位有骗我们的必要吗?” 这变脸的水平,让几个来询问的大臣直呼辣眼。 要知道,以前满朝诸公,看九皇叔最不顺眼的,就是贺相这老东西。 结果,这东西第一个变脸! 简直没眼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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