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吗?” 谢三有些蒙圈地看着王子戎,有些怀疑地敲了敲自己的头。 王子戎的逻辑没有毛病,他感觉自己要被王子戎说服了,可又感觉哪里不对。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他要长脑子。 “不然还能怎么样?”王子戎笑的释然平和,他拍了拍谢三的肩膀:“想开点,日后我们是要在九皇叔手下讨前程的,我们的父兄在九皇叔面前,都不够平辈与相交。”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人生来是不同的,九皇叔生来是龙,先前只是暂时落难,才让我们有了与之结盟的机会。我们能在九皇叔微弱时,与九皇叔相遇,已经占尽了先机和便宜,我们要知足。”王子戎这话是在劝谢三,也是在劝自己。 他轻笑一声,有些自嘲地道:“九皇叔不是以前的九皇叔,你我也不再是那个天塌下来、有家族扛着的少主了。谢三,不想一直被九皇叔当作小孩,就快点成长起来,承担起自己该承担的责任。” 王子戎冷静下来,不受低落情绪干扰后,想得也更明白了。 他无声地叹了一声,语重心常地道:“谢三,九皇叔不是一直拿我们当晚辈、小孩看。在此之前,九皇叔也是与我们平辈相交。九皇叔现在把我们小孩、当晚辈,是因为九皇叔他成长迅速,而我们还停留在过去,别说跟上九皇叔的脚步了,甚至一直都没有长大。” “当然,这不是我们的错。”王子戎轻声笑道,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有家族和父母护着的孩子,总是天真一些,总是长得慢一些。所以,我们没有错。” 九皇叔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阅历与本事,是用痛苦的成长过程换来的。 成长是有代价的,他与谢三在某种程度上,是幸福的。 人生小满,有些许的不足,反倒是好事。 谢三呼了口气,人精神了一些:“你这么说,我这心里舒服多了。不然,我真的……” 谢三突然表情扭曲,一脸难受地道:“王子戎,你说苏云七会不会,也把我们俩当小孩?” 王子戎默了一下,有些无力地瞪了谢三一眼:“别说了,行吗?” 他已经够难受了,谢三能不能别再给他一击。 他内心是强大,可再强大的内心,也经受不住接二连三地暴击。 他虽不曾对苏云七表达过爱慕之意,但他确实对苏云七心生好感,只是一直埋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罢了。 当然,他说不说都不重要,该知道的人都知道。要不然,九皇叔也不会防他与谢三两人了。 “所以,你的意思……还真的是?”谢三捂着心口,一副快要喘不过气的样子。 人生难得糊涂,谢三就非要掰扯清楚,不能含糊带过,当作没有发现吗? 王子戎叹了口气,有些心累地道:“你没有发现,论权势斗争,我们或许比苏云七强一些。可在为人处世方面,她比我们冷静,更比我们强大。我们与苏云七年纪相仿,苏云七倒是不会把我们当晚辈,但确实会觉得我们很幼稚,不够成熟。”尤其是男子,本身就比女子成熟的晚。 “啊……我真的,接受不了。”谢三捂着心口,夸张地倒下,像是缺水的鱼,有气无力地道:“我感觉,我的心要死了。” “行了,打起精神来。这次我们去西楚,没有家族庇护,没有地头蛇的优势,倒是真能好好历练一番。指不定,这一次我们俩人能脱胎换骨。”最主要这次去西楚,全权由他和谢三两人做主,是一次很好的历练机会。 拿一个国家给他们二人历练,这手笔也只有九皇叔有。 王子戎这么说,谢三可就不难受了。 他迅速坐起来,一脸期待地看着王子戎:“这么看来,九皇叔让我们俩去西楚,也不完全是私心,更多的是为了我们俩好呀,是真的要锻炼我们?” “九皇叔需要自己的朝政班底,而我们是九皇叔看好的肱股大臣。”在他们还有培养价值,在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出来前,九皇叔不会轻易放弃他们。 这么说很冷酷、很无情,可现实就是这样。就如同他和谢三,乃至王、谢二家压宝九皇叔一样,若不是九皇叔赢面更大,没有比九皇叔更好的人选,他们也不会为九皇叔赌上身家性命。 政治就是如此的冷酷无情,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个人或许可以为义气而押上身家性命,但家族不可以。家族也不会允许你,拿全族的身家性命,去成全你的义气。 这就是世家。 家族利益大于一切,在家族利益面前,任何人都可以被牺牲。 “我明白了。”同为世家出身,王子戎知道的,谢三自然也知道。 这次去西楚,是九皇叔给他们的机会,让他们磨砺成长,同时也是对他们的考验。 若他们达不到九皇叔的要求,没有成长起来,他们日后在九皇叔那里,就不是值得培养的班底和肱股大臣,而是需要照顾的子侄晚辈。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哪怕是为了跟苏云七做同辈人,他也要抓住这次机会,迅速成长起来。 这一刻,谢三斗志昂扬,气势如虹。 王子戎看得心生满意:很好,很好,他很久没有在谢三看到,看到如此蓬勃高昂的战意了。 自打谢三的身世之迷揭晓,没有死亡阴影笼罩后,谢三整个人就松懈、懒散下来了。 当然,这样的谢三也很好。 人活着,不是非要建功立业不可。选择一种让自己舒服的、喜欢的方式活着,也是一种圆满。 若谢三能接受自己平平淡淡、安享现在的富贵过一生,谢三继续懒散下去也没有问题,可问题是…… 谢三不是那样的人。 他有抱负、有理想。 若是没有机遇也就罢了,现在九皇叔把机会放在他面前,谢三要是没有抓住,错过这次机会,一生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毕竟,日后这天下就是九皇叔的天下! 学得文与武,货与帝王家。 九皇叔是他们唯一仅有的选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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