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王子戎已经做了,黑锅九皇叔已经背了,好处九皇也拿到了。 九皇叔被王子戎摆了一道的不爽,也就只能跟苏云七私下吐槽一番。 对外说,先不说旁人信不信,就说信了又如何? 王子戎会停止与谢三闹翻吗? 不会。 崔、温二家会停止有样学样吗? 不会! 世家这些人,一个个的…… “果子还没有到手,就先想好怎么分果子。他们能屹立千年不倒,也不是没有原因了。”只要时不时出几个,像王子戎这种多智近妖的人,世家不愁不兴盛。 “寒门有寒门的长处,世家也有世家的优点。”只是闲聊,苏云七也放松了下来,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寒门学子吃苦耐劳,世家子弟见多识广。对上位者来说,只要是可用之才,是世家还是寒门,又有什么区别呢?” 世家有寒门没有的资源,他们培养出来的人才,是皇帝哪怕忌惮,也舍不得不用的人才。纵观历史,世家在战乱年代也曾落没过,但只要人还在,他们就能起复。 九皇叔摇头:“学识掌握在世家出家,世家只会将其牢牢把控,不让旁人沾染半点。此消彼长,寒门能出头的人会越来越少,世家的权势会越来越大。届时,放眼天下,只有世家子弟识字明理,便是世家子弟不堪大用,本王也不得不用他们。” 是以,他用世家子弟,但也要打压世家子弟。 权势和学识若是固定在某个群体手中,就会变得固化,变得僵硬,变得不思进取。 到那时,国家就要灭亡。 不管是人还是国家,都需要要危机感,有进取的心。要让百姓、朝臣都动起来,权势和学识就不能是固定的,就必须流通起来。 如此,寒门就会有上进的动力,会为了获取更多的权势与学识而拼尽全力;世家为了保有自己的地位与权势,也会拼尽全力,不敢一味的贪图享乐。 就像苏云七说的,手下的人都竞争进来,都争着抢着表现,上位者才能轻松,这个国家也才能有活力。 扶弱不抑强。 他会尽力加大对寒门的扶持,给寒门更多的机会,让东陵的百姓看到上升的渠道,但他不会如王子戎,乃至世家那些人所想的那样,会因惧怕世家做大,而打压世家。 就像苏云七所说的,都是人才,只要世家可用,他一样会重用。 九皇叔对用人、治理国家,乃至对各个阶层的人怎么安排,心里都自有一杆秤,不会受外界、外物、外人的影响。 但是,苏云七不是外人。 当苏云七说:“所以,王爷要不要考虑,由朝廷出银子,在各县开设县学,不收束修,强制要求适龄孩童就读。” 九皇叔心动了。 为苏云七的话心动,也为隐在黑暗中,神秘引人探究的她心动。 九皇叔只觉得心脏狂跳,张嘴就想答应,可在开口的刹那,户部尚书那张苦瓜脸,浮现在九皇叔面前。 九皇叔捂着心口,一阵难受:“没银子!” 他怎么就这么穷? 他怎么感觉,他一直在缺银子? 先前,他要养自己的兵,缺银子,为此不得不把兵书卖给王家。 现在,他想要培养自己的人才,可还是银子。 “本王什么时候,能不缺银子。”想到因为缺银子,这也不能办,那也不能做,九皇叔就一阵心痛。 这穷酸、缺银子的时候,什么时候是个头。 苏云七看了九皇叔一眼,张了张嘴,想想还是闭上了。 她是学医的,不是学金融的,实在帮不了九皇叔。 最主要的是,百姓手上没有银钱,银钱都在世家手中,而世家完全能自给自足,她着实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从世家手中挖银子。 神殿能积累大量财富,一是靠压榨百姓的劳力,而是用圣水从世家手中掏银子。 前者,苏云七就是有办法,也不会说给九皇叔听。 底层百姓已经够苦了,九皇叔还是放过他们吧。 而后者…… 苏云七想到了工业革命。 她不懂工业,但有人懂呀! “王爷,你要不要深挖一下工部人的潜力,让他们发明创造一下,能提高效率的工具。”怕九皇叔理解不了,苏云七还很贴心地举了个例子:“比如更好、更快的,普通百姓也能买得起的纺织机,还有一些增加田地肥力,提高粮食收成的工具。” 九皇叔略一思索就应了:“可以让工部的人试试。” 苏云七又道:“光工部的人不行,得在全东陵,甚至四国遴选匠人。术业有专攻,工部那些还真不一定,有民间那些专精的匠人强。” “也是有考的?”这次不需要苏云七提,九皇叔就先一步说道。 “最公平公正的方式就是考试,对所有人都公平。按朝廷的需求出题目,也能选出朝廷最需要的人才。”苏云七想不出,比考试更公平的方法。 不用走关系,不用靠出身,只凭本身。 “放心,世家看不上匠人的活计,没有哪个世家出身的人会做匠人的活计。”九皇叔不无嘲讽地道:“那些世家的人,哪怕是落魄了,活不下去了,也要守着世家的清贵与骄傲,宁可活活饿死,也不会干他们眼中下贱的活计谋生。” “伟大的匠人能改变世界,他们小看匠人了。他们吃穿用度,乃至在战场上取敌人首级的兵器,都是由匠人制造的。当然,只会日复一日,做重复工作的匠人价值确实不高,但他们当中不乏擅于思考中,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说不定会给我天大的惊喜。”苏云七说起正事,就忘了尴尬。 她倾身上前,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满脸期待地看着九皇叔:“试一试,并不会影响大势。而且,国库这点银子,应该能拿出来吧?” 最后一句,苏云七有那么一点不确定。 毕竟,从她嫁给九皇叔起,就没见九皇叔富有过。 九皇叔不是缺银子,就是在缺银子的路上,简直可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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