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叔被苏云七小心翼翼的眼神给伤到了。 九皇叔不得不认再次重申:“穷的不是本王,是国库!” “可现在东陵不是归你管吗?”国库没银子,和九皇叔没银子,有区别吧? 放在别人身上,也许没有。毕竟国库再缺银,也不会耽误帝王享乐,户部的大臣也不会削减帝王的花销,但九皇叔不一样,他这个人…… 苏云七忍不住叹气。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也不得不说,九皇叔不是一个好夫君,但他若称帝,绝对是一个好皇帝。 九皇叔不好享乐,责任心极强。 他是王爷的时候,三十万铁骑是他的责任,他便是穷到卖王府,也没有少铁骑一分粮饷。 若是他称帝,这天下万民便是他的责任。依她对九皇叔的了解,九皇叔一旦背负起了这份责任,便是呕心沥血,也会为他们求一条生路。 但前提是,九皇叔认为,天下万民是他的责任,而现在…… 他不认为。 “东陵现在归老三萧凌贺管,东陵百姓过得好不好,是老三的责任。”不在其位不谋其职,他把东陵交给了老三,就是相信他能做好。 当然,若是老三做不好也没有事,换一个就是了。 这天下,旁的不多,想要做人上人的聪明人多得是,一个不行那就再换一个。 有执掌一国的大权做饵,什么样的人才钓不出来。 九皇叔说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苏云七实在无法反驳,她叹了口了气,有些失落地道:“好吧,那工部的事,还办吗?遴选匠人的事,还能做吗?实在不行……算了,我也没有银子。” 苏云七忘了,她也穷。 在某种程度上,她和九皇叔是一样的,不缺银子,但也没有大把的银子,可以供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九皇叔轻笑道:“本王这就给老三写信。” 他怎么舍得,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苏云七,尤其是苏云七所说种种,皆是为了他。 …… 于是远在皇城的三皇子,收到了九皇叔的来信。 只一眼,三皇子就忍不住丢开了。 他就知道,九皇叔来信肯定没有好事。 果然! 上一场选拔县令的科考还没有结束,九皇叔这又要用科考的方式,公开选拔匠人。而且特意指明了,不限东陵,要向四国遴选出色的匠人。 九皇叔知不知道,他轻飘飘的三行字,是多大的工作量,是多大的银钱支出。 三皇子只觉得头痛,把信丢到一边,立刻招来宫人:“去请工部……”想到这事光凭工部办不下来,三皇子顿了一下,改口道:“去把贺相和六部尚书都请来,就说九皇叔来了指示!” 不能他一个人头痛,贺相和六部尚书是他的手下,那就得为他这个他摄政的亲王分忧。 九皇叔来了指示,不管是贺相还是六位尚书都不敢怠慢,第一时间放下手中的事务赶了过来。 七人都在中枢办差,虽在不同的部门,但距离相差不远。 于是,七人在门口遇上了。 六位尚书给贺相行了一个礼,正要探听一二,不想贺相未卜先知,先一步堵了他们的话茬:“老夫和你们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得,六位尚书闭嘴,别过头不看贺相。 什么跟他们一样,什么都不知……他们会信才有鬼。三皇子可是贺相的外孙,怎么可能不给贺相透露一二。 贺相这就是想吃独食,不给他们表现得机会。 真是,一大把年纪了,半只脚都埋进棺材里了,还要跟他们“年轻”人争,属实惹人嫌。 嫌弃归嫌弃,入殿的时候,六位尚书还是很乖巧地落后一步,跟在贺相身后进去。 七人步入殿中正要行礼,三皇子就先一步叫起:“不必多礼,这是九皇叔送来的最新指示,诸位大人都看看吧。” 三皇子拿起被他丢到一旁的信,递给贺相 只一眼,贺相就皱起眉头,而后叹了口气,递给身旁的兵部尚书。 跟我没关系。 兵部尚书一眼扫过,递给刑部尚书;刑部尚书扫了一眼,发现没自己的事,暗暗松了口气,递给身旁的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双眼放光,一脸惊喜地递给户部尚书。户部尚书还以为有啥好事,满怀期待地接过,这一看顿时两眼一黑,握信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三王爷,这……这得多少银子呀?”国库真的没有余粮了。 九皇叔一边减免税赋,一边又搞这么多大事,他就是一个铜板掰成两瓣花也不够用呀。 “这个得你们户部核算。”三皇子看到户部尚书哭丧的脸,顿时舒坦了。 果然,把麻烦丢给别人,自己就快乐了。 礼部尚书落在最后,不知九皇叔信上写了什么,看这一个个表情怪异的,忍不住问道:“九皇叔是建宫殿还是修园子?” “你自己看。”户部尚书黑着脸,将信递给礼部尚书。 九皇叔要是想修宫殿、建园子还好办,他一句没银子就能堵回去。 偏偏九皇叔做的,是对天下万民有利的事。这就是花再多银子,他也得想办法挤出银子了。 九皇叔这是要他的老命呀! 国库就那么一点银子,没办法开源,他就是再怎么挤,也挤不出油花呀! 礼部尚书看完,终于明白户部尚书为什么这么难受了。 他叹道:“这是必须要做的事。” 九皇叔要工部遴选,擅长制造武器的匠人、擅长改造农具、纺织机等工具的匠人、能提高农作物收成的农人、擅长水利的工匠、擅长机关术的匠人…… 九皇叔要的是对百姓生计有利的匠人,而不是要擅长建造宫殿、打造精美器具,能让王公贵族享乐的匠人。 这事,哪怕是耗费再多银子,也必须做。 “王爷远在千里之外,却时刻牵挂着百姓民生。这件事不仅要做,还要做好,还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九皇叔心里一直记挂着他们,一直在努力改善民生,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礼部尚书是个感性的人,明明九皇叔就只写了三行,简单的交代了他的要求,连一个多字都没有。可礼部尚书却硬是从这简单的三行字中,提炼出了九皇叔为国为民的良苦用心,并且想好了怎么宣扬,怎么借此事教化民众。 难道他能做礼部尚书,这马屁拍的可真是漂亮! 三皇子看了一眼礼部尚书,不得不说一句佩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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