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妖皇传_第38章 唐菀蝶(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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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菀蝶秀口微张,雪雕庞大的躯羽抖。
    「哦?」百城霜语气平淡,可的寒意分明加重了几分,「为什么?是本將军上空许的前程不能令你放心么?」
    「不敢怀疑將军!」叶子启咬牙道:「只因为属下並非军户出,今日能够进寒叶城中,全赖廉將军在雪龙坡上兴起武举征兵,又得薛义將军看重,当千人之眾,赐兵王大氅。属下虽本领微末,然亦知忠义,不忍弃將军。」
    百城霜默然半晌,又看向顾峰:「那你呢?」
    「属下同样,將军见谅。」
    百城霜嘆了口气,很欣赏顾峰能站在自己面前,又完全不为自己气势所的定力,这在一些老兵上都不常见,但也早听说过,顾峰必与他的兄弟同进同退,知道事不可转圜。
    「既然这样,那你们都退下吧,今日话语,就当我没说过,以后尽心给廉將军效力。」百城霜道。
    「是!」听到百城霜没有多言劝阻,叶子启大松了一口气,赶撤步离去,顾峰隨其后。
    「等等。」百城霜却又突然出声:「顾峰,我有话单独问你。」
    「是。」顾峰答应一声,自己留在屋中,叶子启顿时面上担忧,可也不敢多留,独自下楼而去。
    顾峰乃抱拳问道:「敢问將军,还有何事?」
    百城霜略作思索,才开口道:「本將军不像是元极前辈那样,有双能观魂的眼睛,所以看人时会出错。依我看来,你的兄弟並不像是意志坚强的人,可是竟然就这么一口回绝了本將军的提议,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顾峰应道:「我兄弟是表裏如一的人,原因正如他刚才所说,他虽然年纪尚小,却也属忠义之辈。更因为將军您宽宏大量,我们兄弟才敢如此冒失,顾峰这裏再次向將军赔罪。」
    顾峰说著,再跪下去行一重礼。百城霜跟著眉睫一垂,却竟不为所:「你最好別用这种话应付我,也许本將军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宽宏大量』。」
    顾峰闻言一惊,抬头去,所幸未见这位將军发怒。百城霜道:「不必张,本將军只是有些好奇,你这个不同姓的兄弟,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將军是要属下说他的经歷还是品呢?」
    「不妨仔细说说。」
    顾峰听了,沉默半晌,才斟酌说道:
    「我与叶子启自同学武艺,但他並非出武学之家。他的家族在镇上看管著书屋,所以他从来很看书,头脑聪明,只是不擅长力活。
    镇上人常说他是『小夫子』、『心思呆直』之类的,似乎哪裏了筋。他自己也经常会因为这些说法犯愁。
    虽然於我来说,觉得他这样就好了,但叶子启很想改变他在別人眼中的印象,为此,他会在和別人聊天的时候特意加重语气,试图给人营造出鲁的印象,还隨同我学武。
    可结果,他都没有把事做好,最后说话还是回到平常的腔调,练了武也不敢伤人。因为他本善良、优寡断的缘故,我一直觉得他想要改变,还要费下很大的力气才行。
    可是一个月前,马贼把我们的镇子屠了。於叶子启来说,那些他很在乎著他们想法的那些人,那些——把他培养出这种善良温驯格的人们,一下子都不见了。
    他一直很在乎那些人,拚命地向他们表现著,期待著他们的回应,现在他们死了,我再也没有见过他那些拙劣的演技。
    他好像突然完全变了,可我不確定他是不是还在继续地表演著,向著亡灵,向著我,或者是向著他自己——因为从那以后,我已经看不他了。將军,这么说,可能让您满意么?」
    顾峰以平缓的语调娓娓道来,说到一半,他就已经不確定自己说这些,是为了做报告,还是想要对自己整理这些话,总归他剑心一气,既然开了口,就要把话说完。
    而百城霜始终默默听著,不知怎么,从这些平淡的事跡里,竟听出了心惊的觉。彷彿潜藏在这些温和的话语表像背后,有一只妖怪出了獠牙。
    「嗯,没事了,你退下吧。」百城霜淡淡道。
    顾峰很聪明地向表了这样一件事——他非常关切自己的兄弟,绝不会拋下他独自过来向自己投诚。
    等顾峰退下,屋裏只剩下两名子,唐菀蝶立刻愤愤道:「这两个小子,真是不识抬举,师姐你回军营以后好好教训他们。」
    「哦?」百城霜瞟了一眼:「刚才那个姓叶的兵卒,出言拒绝我的时候,我怎么觉得师妹你比他还张?」
    「师,师姐?」唐菀蝶闻言,面登时慌了:「你在说什么?」
    百城霜却兀自低声嘆道:「罢了,也省去和薛义打一架。」
    「师,师姐?」
    「没什么。」百城霜道:「你早晨来说的事,我已经差人去办了,捕快们拿了画像,正全城搜捕昨天闯你家的霍姓贼子。」
    唐菀蝶赶忙行礼道:「多谢师姐。」
    事既了,唐菀蝶又陪百城霜用膳聊天,之后,因百城霜又有军务,唐菀蝶郑重告別,独自往家中返回。
    冬日裏的城池,就像百城霜那一颗冰凉的眼睛,寂寞又洁凈。
    唐菀蝶漫步在秋风湖畔、一棵棵禿的柳树底下,虽然已经离开了画楼,但唐菀蝶这时只觉得,无论走到哪裏,师姐的目彷彿都还在注视著自己,从清冷的湖面,从白炽的太,从突然经过的风,那个目都在穿过自己的心灵,对自己说:
    「我怎么觉得师妹你比他还张?」
    唐菀蝶慢慢地走到树下,一手倚靠上湖畔的枯柳,一手捂住自己惶惶地跳个不停的口,突然在心裏大声向自己喊道:
    「天哪!自己不会是在担心那个小子吧!」
    「不,不可能!」这个想法一出现,唐菀蝶马上就大声把它否定掉。
    自己会为他拒绝霜將军,可能会到惩罚而担心?会对他有意?
    这是多么愚蠢!多么荒唐!多么不可能的事!
    自己可是寒山修士!元一门弟子!唐家二小姐!怎么可能会在乎那么一个土包子!
    对,这是不可能的!就算他长得……有那么点好看,可他格那么坏,还敢把本姑娘给包在「粽子」里!昨天还差点让本姑娘割给他立咒!虽然最后,他放了本姑娘一马……呸呸呸,那个可恶的傢伙一定是有別的心思,怎么能想他的好话。
    反覆从人事理上推理过,完全否定了这种可能以后,唐菀蝶张的心才终於松缓了些。
    「那就……是因为什么呢?」唐菀蝶喃喃自语著,回忆起与叶子启这个人的缘分始终。
    最早,只是在波亭里远远眺到湖畔上他的脸孔。然后,就是师叔嘱咐趁著住在城裏的日子,和他们两个年打打关係,方便以后引荐门,师姐也叮嘱探探这两个人的详细。
    按理说,自己这时候就该立刻行了。可是,刚从天寒地冻的寒山上结束了苦修生活,回到温暖的家裏来,唐菀蝶怎么肯马上去办正事呢?当然是在家舒舒服服地休息了两天。
    结果,就在昨天晚上,这两个人,噗登一声,掉进的浴室里来了。
    其实,那个时候,是很心虚的。因为修道的缘故,唐菀蝶非常相信天命缘分,一眼看到那两人以后,立刻想到,自己与他们缘分的种子早已种下了,可因为自己一直没去找他们,所以老天爷就安排他们来找自己了,至於为什么时间点偏偏是在自己洗浴的时候,大概也是老天对於的惫懒的小小惩罚手段吧。
    所以昨晚没有朝他们发怒,还答应给他们钱,想要以此手开始办理正事。没想,这两年其实不是来「借财」的,而是来「索命」的,这样,就引发了后来的变故。
    等等!
    唐菀蝶想到这裏,微微一怔。
    这样想来,岂不就是说——
    自己和这个可恶的叶子启非常有缘分?
    想到此,唐菀蝶又气得满面红。拳砸在枯树上,心道:「怎么又绕回来了?那个土包子有什么好的?简直格可恶!虽然……也有趣的。而且还有很认真的一面,虽然总是作势要欺负人,却又一点不敢真的隨便和自己有什么接,师叔也说他本极善,大概以后是会对妻子很温,又专的那类人……
    呸,想他的好干什么!要论本事,对,师叔都说他武学天赋一般般!配不上本小姐!唉,不对,他是个士,不能拿武学天赋来算……也不知道他的法才能怎么样,啊,要是用法次手就好了……如果是用自己主修的『春生』境,长期温养魄的话,不管什么底子,最后都不会太差吧……」
    唐菀蝶越想心裏越,只觉得路旁的行人,甚至一石一木,都在把自己嘲笑。
    最后,恨恨地决定彻底不再想这件事了,赶快回家睡一个的觉,不用醒过来的那种最好。
    迈开步子时,唐菀蝶又远远地回了一眼湖水西岸的画楼。
    不过啊,想,有件事是可以確定的。
    对於年拒绝进三卫这件事,的確没有对师姐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还记得,当年抬起头来,口中说出「不能从命」的那一瞬,在的脑海,一个想法突然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原来,世上真的有可以被一只大鸟就嚇走的人,也是有一位將军也嚇不倒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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