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也是守门人,早知道昨晚就不用如此小心了,见你隨手解决了那冤魂,我还当你是来此游歷的修士呢。」
曹政,或者说此时自称曹绩的过去,正领著姜惻四闲逛,悉总部的环境。
姜惻笑笑:「昨天多有冒犯了,我也不知道你竟然是曹公的弟弟,还希你不要介意。」
「没关係的,我的能耐比不上我兄长,也就帮他理理会所的事务,至於守门人的事务则是魏老主,兄长主外,相比之下我也算是清闲。」
两人来到观景台,曹绩负手站在凸出大楼边缘的一块平台上指著下方城市:
「我的志趣其实也仅仅只是这些人间烟火,故而有事没事就和一些普通人朋友饮酒作乐,不论其他。」
姜惻自觉地落后半个位,看著脚下蚂蚁般大小,川流不止的车流,也是有些慨:「谁不想无忧无虑地做个富家翁呢?」
曹绩回头,好奇道:「那你为何如此用心修行?」
一问之下,却让姜惻一时有些语塞。
对啊,自己为什么要修行?
曹绩见姜惻有些无措,再度转过去,意有所指道:「我听兄长说,江湖士人人皆可达到,只要有功德,行正道,无非是快和慢的区別,不过通天法师却不一样,你得清楚你为了什么而修行。
如果把江湖士比作一个湖泊,那通天法师就是一片大海,如果没有指引方向的信標,那早晚是会迷失的,大海能带来惊喜,同样也能带来死亡。」
姜惻觉自己抓到了什么,却又若有若无,难以琢磨到其中髓,只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多谢指点。」
「好好想想吧,不急,走,我带你出去看看。」
「出去?」姜惻不解。
曹绩指了指远绵延的山脉:「我闲来无事就喜欢到没人的地方转转,在山顶独自坐上几个小时,这有助於我远离城市的喧囂,帮助我思考。
我上来的时候遇到了魏老,他对我说了你的况,你不是要练浩然正气吗,我建议你没事的话可以到没人的地方多念念书,特別是早晚日月替的时候,正是一天之中最適合悟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和天地的时候,那时候诵读,事半功倍。」
「好。」
两人並肩下楼,正好遇到了有东西没拿去而復返的魏老。
魏老见到姜惻看上去跟曹政如此络,不免有些诧异。
而见到魏老,姜惻还好,曹绩的表却有些细微的不自然。
「曹公,你们这是...」
「什么曹公。」曹绩连忙摆手:「魏老你又把我和我兄长认岔了?」
说罢,他悄悄冲魏老传音,告诉魏老自己看姜惻是个好苗子想要培养,又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骄纵,这才让过去假称是自己的弟弟,誆骗姜惻。
虽然这个解释很牵强,並且逻辑上总觉哪裏不对,但出於对曹政的信任,魏老还是选择了装傻,叮嘱姜惻不要无礼,並且不能放下功课,要好好温习早上教给他的知识。
姜惻点头,再次谢魏老,但他打量著曹绩,心裏却再次起了疑心。
跟隨曹绩乘车来到城外的顶山脉,呼吸著这裏的新鲜空气,姜惻真有种放空的觉。
「曹...呃...」
「还我曹老板就可以。」
「好,曹老板,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但是无论是在肖执门面前还是魏老面前,
我都觉得不太合適问出这个问题,我想...」
「我的修为不比我兄长或是魏老他们强,你就把我当作朋友就好,但说无妨。」
见对方如此平易近人,姜惻的胆子也放大了起来,组织了一下语言,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事:
「守门人...到底是什么?」
曹绩忍不住笑了:「守门人就是守门人,何来此问?」
「我是说守门人存在的意义。」
姜惻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反撑,向后倾倒,抬著头看著湛蓝而平静的天空:
「无论是饕鬼,邪修,亦或是鬼怪,始终只佔数,各地有这么多名门正派,自然也不了修行者,如果说是为了对付这些威胁,有他们就足够了,何必要当那个出头的人呢?」
「如果放在过去,的確是如此。」
曹绩嘆了口气:
「自从元朝过后,传承了无数岁月的中原气运被打散,规则有缺,进末法时代,天地灵气变得稀薄,再不像过去一样人人皆可得道。
就连依靠功德修行,也是后世索出来的路子,作为传统修行方法的改良和替代。
这样有好,也有坏,好就是无论是谁,只要是修链有,那必然是大功德的良善之人,而坏就是,上限变低了,无论是谁,即便寿命因为修行得到延长,也不可能在有生之年得到能够支撑修行到真神的功德。
换而言之,如今已经不可能有人能真正得道了。」
「真神不是只有四位圣人吗?」
「当然不是。」曹绩摇摇头:「那是四位最原始,最强大,也是最初的圣人,后世也是出过其他真神的,只是相比之下,不足以比肩那四位圣人,因此只能算是仙神,不算圣神,例如太平道张角,天师张道陵等等,都是仙神。」
「原来如此。」姜惻若有所思:「那这跟守门人的建立有什么关联呢?」
「有人穷尽一生无法达到的高度,墮邪道依靠鬼怪就能轻易达到,换作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实话吗?」
「实话。」
「大概也会选择更简单轻松的方式吧。」
听到姜惻的回答,曹绩並未责怪,相反地,他对此甚至表示理解。
「这是无可厚非的,可问题就在於,以往鬼怪也不好找,故而邪修稀,可如今即將迎来灵异復甦,全世界的邪魅之相继出世,其中不乏传说中的怪鬼魅,这对於邪修来说,那是天大的好事。」
曹绩眉眼间有一抹难掩的忧:
「这场復甦彷彿只是在针对人类,因为即便灵异復甦,天地规则还是没有半分变,也就是说,我们想修链,还是只能靠功德。
可如果说鬼怪的获取变得容易,那么谁还会放著简单的变强方式不选,转而去选择费力上限还低的方法呢?
长此以往,对正道修行界来说必定是灭顶之灾,对於普通人来说,也会是一场噩梦。
可这是大势,单凭个人之力本无法扭转,所以守门人出现了,可我们所作的一切,仅仅只是为了让灵异彻底復甦的时间能推迟一些是一些,希在有限的时间裏,能找到对抗的方法,阻止这个世界化作一片地狱。」
姜惻听罢,沉默不语。
他看著曹绩拔的背影,却並没有被这番话。
初听之下好像守门人是一个伟正的组织,但出於利己主义的明锐嗅觉,他却总是会首先从利益出发来思考问题。
即便一切都是如此合合理,可姜惻却总觉有什么重要的细节被自己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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