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抬头看了眼旁边几座雕刻了一半的廊柱,上面的图案风格精巧且繁杂,一些凸起的花藤与纹饰盘桓在柱子顶端,看上去倒有些复古风格。 “伊凡大师,这些柱子是您的作品吗?”克里斯眯着眼睛,随口问道。伊凡点点头,也在这时挪了挪屁股坐直上身,似乎对自己的成品十分自豪。 “不,这些是学徒们刻的。得让他们锻炼一下,呵呵…不过已经有三分我的影子了。”伊凡笑着摸了摸胡子,一旁的学徒们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 “沃尔夫尼亚城里的狼神雕像也是您的手笔吗?我有些事情想请教…”克里斯在脑海里整理了下现有的情报,随即看向了伊凡… ……… 另一边,江渚站在碎片世界的这处院落中,打量着周围的每一件事物。先前满院子的血腥景象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不见,又变成了温和甜腻的精致小院。 面前的小径上铺满了卵石,从院门一路蜿蜒分叉,江渚视线下转慢慢停留在一处有缺损的卵石上。他慢慢蹲下身,伸出指尖碰了碰上面的裂痕。 “我捡了这些石头,你看够用吗?”温软的男声在背后忽然响起,江渚扭动生硬的脖子,慢慢看向身后。 “给我吧,我来…克莱姆你休息会儿。”甜甜的女声紧接着回答道,江渚慢慢眯起眼,指尖却没有从这处石头的断面离开。 一男一女两道半透明的虚幻身影正站在院门口,那男子个子不高有着棕色的卷发,脸上散布着点点雀斑,看上去平凡至极。他正背着一只箩筐,好像刚从外面回来。 “艾琳…” “以后啊,这些事儿我去做就好,克莱姆就安心在家,嘻嘻…”名为艾琳的金发女孩脸上挂着笑意,她有着一副娃娃脸,个子却比克莱姆还要高一点。 她即便只是身穿最普通的亚麻粗衣,也难掩那份清丽,甚至是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份优雅。克莱姆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脸上泛着红晕,微微扭过头,似乎不太敢直视女孩的视线。 艾琳接过克莱姆身后的的箩筐,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的卵石,而其中一块由于摇晃从箩筐顶部咕噜噜滚落,恰好摔在门框上,碎了一小块。 艾琳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重新将那块有缺损的石头捡起,轻轻擦了擦,“没事儿,应该还能用。”biqubao.com 两人的影像忽然消散,任凭江渚再怎么触碰那枚卵石的断面,也不再出现了。 “记忆影像?不…更显是执念。”江渚的思维顿时快速运转起来,这两人一定和奈亚有关!是以他们的记忆为范本创造了这处空间?还是说是自己进入了他们某个人的记忆当中? 江渚咔吱咔吱地站起身,重新看向安静无人的院落。那…究竟是谁的记忆?棕色头发的男孩,还是金发女孩艾琳? 他并没有感到不安或恐惧,甚至隐隐有一丝兴奋…这种探寻答案与真相的过程,江渚从来都是乐此不疲的。 这是贪婪,对知识和线索的过分渴求…但主人格并不觉得这有问题,这种超越常人的欲望,是他倚靠的重要力量。 院子的布局十分好认,这条卵石小路看来便是那两人铺好的。分别通向了石制餐桌、园圃、主屋和大榕树秋千。或者…这座院子都是他们自己盖的? 即便是这一段影像,也足够江渚推测出很多情报了。这座小院是典型的洛可可式建筑风格,据江渚所知,这种风格流行于十多年前,且一般只在贵族间盛行。 如果这座小院真的是那一男一女两人所修建,则大概率是那名女孩设计主导的…江渚那胡桃夹子的怪异下巴慢慢下移,也不知是在笑还是哭,看着十分诡异。 艾琳有过仪态训练,绝对是一名贵族女孩。江渚从她的站姿与语法腔调上能够很轻易地分辨出来。王国的贵族虽然和平民都说大陆通用语,可他们的用词与发音都更为标准,是特意修习过的,而底层百姓大多会有些口音,就像克莱姆一样。 如果是克里斯在这儿,一定没法分辨出这之间的差异,但拥有全知人偶知识储备的江渚却可以。 贵族女孩和平民男孩?他们是恋人?还是夫妻? “哼,无聊的戏码…”江渚在心底鄙夷了一句,他对于那些无聊的情情爱爱向来是嗤之以鼻的,只有头脑发热的家伙才会去傻乎乎地爱上别人。 饱经风霜的胡桃夹子玩偶慢慢挪动脚步,轻移到了院子中的石制餐桌前,这里桌子旁只有两只石凳,看来的确用餐的人不会超过两个。 桌子上摆放的只有几只空陶盘,和插了几根枯萎花枝的花瓶。江渚站在桌子旁,目光盯着那些早已枯萎的干花。 “葡萄风信子…风铃草。”江渚轻哼一声,即便花朵已经枯萎,他还是大体能够认出来。胡桃夹子慢慢伸出手指,触碰了下那干枯的花瓣。 微亮的光芒闪过,眼前的花朵已经重获生机,卷起袖子一身利落常服的艾琳正将新鲜采摘的花插入花瓶,女孩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叉着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慢慢摆好桌上的杯盘,里面只是放了些粗糙的燕麦面包与廉价的白葡萄酒,唯有几颗新鲜的野果看上去比较诱人。 女孩慢慢探头向主屋的方向望去,随后轻声呼喊着克莱姆的名字,“来吃饭吧,今天工作辛苦了吧…” 直到这时,一身工匠学徒装扮的克莱姆才从主屋里走出来,他挠了挠头拖着缓慢的步子走到餐桌旁,和艾琳一样完全无视旁边的胡桃夹子。 “艾琳,对不起…”坐在石凳上的克莱姆拿起手上粗糙的面包,看了眼对面做着餐前祈祷的女孩,不禁慢慢低下头。 “诶?克莱姆,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艾琳停下了祈祷,瞪大眼睛看着克莱姆。 “都怪我没有用,让你吃这种食物…” “这些不挺好的吗?”艾琳似乎有些奇怪,拿起盘子里的面包咬了一口,随即捂着嘴轻笑起来。 “可是,可是你以前…”克莱姆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处处透露着愧疚与不安,艾琳却连忙抢过了话头。 “那是以前啦…”艾琳慢慢站起身,握住了克莱姆的手背,脸上满是郑重和幸福,“只要和你一起,吃什么都很开心,再说了…只要吃饱不就可以了嘛。” 艾琳看了看盘子里的面包,她的确吃不惯这些粗糙生冷的餐食,可这并不影响她享受和克莱姆一同进餐的时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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