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判了…这是江渚目前心底最大的疙瘩。按照他的推断,巴尔心底最重要的人始终是莉迪亚,海伦不过是个填补空虚的玩物。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只等巴尔靠近墓地,自己就能趁机剖析复制对方的心象,可巴尔却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跑去了另一边。虽然这种程度的失算完全在可控范围内,但他依旧有些难以接受。 海伦和莉迪亚的墓地之间,巴尔选择了前者…选择了那个聊以慰藉的替代品。江渚平静地望着横抱海伦缓缓飘下的魔王军统帅,眼中满是鄙夷。 巴尔的半边身子已经被损毁到不成样子,江渚不相信巴尔看不出海伦周围的陷阱。这里可不是梦境心象,他受的伤并不会那么轻易复原。仅仅是为了一个莉迪亚的替代品,巴尔也已经被江渚归类为傻子的范畴了。 爱情?付出?这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行径了。江渚不理解也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甘愿因为这些无聊的事情,甘愿牺牲受伤。 紧闭双眼的海伦只感觉周围一阵震颤,可预想中的死亡却并没有到来。少女眼中的光亮逐渐扩展,从模糊变得清晰,眼前是最令她安心的人,是令她最安心的微笑。 “巴尔…大人?”轻声的呢喃在怀中响起,但很快海伦就好像想起了什么,自己被巴尔大人救下,那便意味着莉迪亚的墓园已经…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我…我只是个赝品。”海伦眼角湿润,心酸与愧疚等情绪一股脑地从眼眶中涌出。她紧紧拽着巴尔肩头的衣物,那里已经被血迹打湿,淋漓的鲜血将少女的白衣染得片片殷红。 巴尔脸上满是温情,轻轻将海伦放下,即便伤势不轻可他脸上却好像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傻瓜…” “我可从来没有把你当作莉迪亚的替代品啊!” 巴尔用满是血迹的食指,蹭了下海伦的鼻子,脏兮兮的血迹将少女的脸抹得好似小花猫一样,巴尔不禁笑了起来。“莉迪亚已经死了…你永远不是她,海伦就是海伦,是我最重要的人。” 压藏在少女心底多年的芥蒂,在巴尔的轻声诉说下渐渐灰飞烟灭,海伦将头埋在巴尔胸前不断啜泣。 她不再因为自己是赝品而悲伤,也没有因为自己“胜”过了莉迪亚而沾沾自喜。海伦心底只有平静与幸福,她知道自己找到了归宿,找到了想要永不离开的地方。 “让我陪着您好吗…直到世界终末。” ……… 眼前无聊的闹剧让江渚感到好笑,但却并没有阻止。巴尔的心象能够夺取自然最好,拿不到也无关痛痒,他等在这里可并不是为了暴食和慷慨。 魔眼视角下,水纹般的网格交错缠绕,而在其中最薄弱的关节处,构成梦境的白线网格正接连颤抖翻滚。 “终于来了吗…”江渚嘴角含笑,右手一挥将周围弥散的心象之力尽数收回,连带困缚住查理的鸟笼也随之消失不见。 随着梦境裂缝的入口被触碰,周身泛着微绿光芒的克里斯纵身从旋涡中跃出,落在了梦境古树的气根之上。 “克里斯兄弟!”查理还未来及感受鸟笼消散后的自由,便赫然发现了闯入裂缝的克里斯。两个克里斯同时站在眼前! 勇者愣了片刻终于反应了过来…那个挟持海伦的“克里斯”,或许正是克里斯兄弟一直想用木心果消灭的另一人格!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看到另一个自己。”克里斯右眼泛白,他右手一挥,同样凭空召出了那柄棕绿色的木剑。“看来你已经进入圣域了。” 江渚张开手臂,脸上满是热切,“诶,诶!没错,我终于摆脱你那讨厌心象的压制了,你既然敢出现在这里,那看来已经做好准备了吧?” “自然。” 两人的对话在外人看来,几乎就像是在打哑谜。可对于克里斯与江渚来说,他们对于这一刻都心知肚明。 克里斯并不清楚主人格如今的实力究竟如何,但他很明白,进入圣域的江渚是绝对不会再有耐心与自己合作共享身体。 主人格无时无刻不想摆脱伊赫乌蒂所设下的掣肘,而最好的方式自然是彻底消灭另一个人格。克里斯与江渚的战斗,从一开始就无法避免。 “我来帮你!”查理发动武技,背后忽然生出了一对金色的羽翼,勇者飞到克里斯身侧并肩而立。 安抚过海伦的巴尔也目露凶光,展翅飞到了战场边缘,死死盯着江渚,“算我一个,你既然敢挟持海伦,就应该知道后果吧?” 伤害海伦的家伙,巴尔决计不愿放过…即便心知自己根本活不过今天,但就算拼尽最后的力气,他也不会让江渚好过。 毕竟…自己可是魔王军的统帅,暴食魔王巴尔亚摩斯啊! “呵呵…三打一吗?那就来吧。”江渚右眼惨白一片,面对三名圣域强者的围杀却没有丝毫慌张,反倒透露出一抹自信。 “不可以!”希尔芙的声音忽得在克里斯脑海响起,启动精灵附体状态后,风精灵与宿主的沟通联系几乎快到心意相通的地步。“那家伙的心象,咱看到了!他能复制出别人的心象来用,围殴会…” 风精灵的话还未说完,巴尔便已经率先冲杀出去。心象之力的碰撞只在一瞬间,虽然一路消耗极大,可巴尔毕竟已经突破了70级的桎梏,在质量上并未落下风。 查理刚准备施以援手,却被克里斯按住了胳膊。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谢谢你,查理…但这是我跟他的战斗。” 克里斯说完也不等查理回应,便纵身飞出,狂放的心象之力顺着剑锋挥出,硬生生突入了巴尔与江渚的拼斗当中。 否定一切的虚无,克里斯的心象之力好似天然对其他心象有着强烈的排斥。先前在与坎比翁指挥官的战斗中,他便能够在具象化的结界内散开自己的心象之力。 猛烈的震颤让巴尔与江渚全都后退了半步,暴食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这个与江渚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身上。 这家伙的心象…有些不对劲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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