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且寡淡的心象之力,从感知上来讲就好似压根并不存在一样。只是略有接触,巴尔便感觉自己弥散在周围的心象之力如同潮水般缓慢消退。即便这种削弱十分微弱,但巴尔依旧从中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心象的力量是圣域之后评判实力最重要的依据之一,虽然强大的心象并不一定会带来胜利,但心灵的力量绝对会为战斗带来意想不到的变数。 只是眼前这两人的心象…巴尔散布在周围的力量如触手般收缩回拢,无论是江渚还是突然冒出的克里斯,他们的心象都让巴尔有些难以理解。 “既然是我们之间的战斗,就不要牵扯别人了。”克里斯右眼惨白一片,他的语气冰冷且平淡好像那延展的虚无心象将他的情绪也也一并吞噬了似得。 江渚飘在远处,嘴角含笑随手打了声响指。他知道自己复刻他人心象的能力已经暴露了,否则副人格绝对不会在这种生死之战中拒绝盟友的援手。亦或者…克里斯有足够的自信战胜现在的自己? “这个时候不能大意!我们合力,一定…”巴尔话还未说完,展开金翼的勇者却已经阻止了他。查理摇摇头,而后目光转向了原先海伦的位置。 少女此时正抱着腹部半蹲在地上,看上去颇为痛苦的样子。巴尔心下一惊,刚自己救下海伦时完全没有发现她有哪里受伤或是不适。 暴食顾不上找江渚报仇,再次瞥了眼默默对峙的两个江渚后,便迅速俯冲而下飞离了战场。 “克里斯兄弟,即便以我现在的实力,可能插手不了你的战斗了,但是…”查理叹了口气,他能察觉到江渚的强大,但正因如此勇者才相信克里斯绝对不会输给另一个自己。“请相信,查理和康斯坦丁佣兵团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克里斯感激地冲着勇者点点头,不仅是查理…格林与奥菲莉亚的样子也忽得在自己眼前浮现。是啊这一路上,勇者们或多或少都帮助过自己。 克里斯明白,自己并非是圣人,也绝对不会代表理性的正义。克里斯只是跟随着自己内心的判断走到现在,他犹豫过也迷茫过。 即便如今他的实力或许已经比几位勇者要强上些许了,可克里斯并不会因此就蔑视站在自己身后的勇者们。 原本紧张沉闷的心情忽得在这一刻冲淡了不少,他并不是妄自尊大的主人格,而信任与被信任的安心感,恐怕江渚是永远无法明白的吧。 被无形嘲讽了一波的主人格此刻却深深看了查理一眼,他不知道那个狡猾的勇者究竟在耍什么花招,可他却并没有察觉到言灵魔法的痕迹。 “看你这么自信,该不会真以为比我早几天掌握圣域的力量,就能赢过我吧?”江渚随手唤出一片镜面碎片,正是属于克莱姆的那块。“换个地方?” “不是我变自信了,而是你没有以前那么自信了…还没有发现吗?如果是半年前的你,在面对副人格时,又怎会这么小心翼翼?”克里斯嘴角抽动点点头,他并不担心江渚会在镜面碎片中动手脚,如果在这里战斗,他也无法保证不会波及到查理等人。 伴随着一声冷哼,江渚与克里斯的身影全都渐渐淡去,连带着二人弥散在周围的古怪心象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勇者闭着眼睛,他能够感觉到似有若无的心象结界,只不过那并是不属于江渚或克里斯任意一人。 然而还未等查理有所唏嘘,身侧的梦境古树却逐渐颤动起来。勇者连忙昂起头,却看见那泛着梦幻流光的“天空”竟然出现了细小的黑色裂缝。 他立刻扇动翅膀飞到地面,抱着海伦的巴尔正紧紧攥着少女的手满脸严肃,“是它们…它们还是出手了,混蛋!” “发生什么事了?” 查理看着躺在巴尔怀中的少女,海伦此刻的状态并不好,似乎正承受着痛楚。勇者愣了片刻,忽得喃喃吐出两个字来,“神罚?” 巴尔曾说过,他打算退出神魔之战和海伦两人隐居起来。而这则属于对暴食之神别西卜的背叛,神明是不会容许自己的选民退出战争的。 正因如此,巴尔才会说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如果海伦无碍的话,躲藏在梦境中,纵使是神明的使者也不太可能从外界瓦解这片与心象耦合的梦境。 只是先前的战斗中…海伦的梦境已经和巴尔的心象脱节。暴食元帅不清楚别西卜大人的神罚究竟会是什么样子,但显然此时对方已经找到了逼迫他们出来的办法。 “做好准备吧!勇者!”巴尔紧紧攥着少女的手心,他的眼中闪过决绝与豪迈,“海伦的梦境已经开始崩坏了,这里…不应该是整片猩红之地,都会在阳光下被戳破。” “地狱的使者是为我而来的,你是光明神的选民,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你的。”巴尔嘴角露出淡淡的苦笑,“毕竟…现在还没到洗牌的时候。” 或许是预感到了巴尔想说的话,原本虚弱痛苦的海伦忽得抓紧了巴尔的手,苍白的脸颊上同样带着倔强,“巴尔大人,请…请让我陪着你,好吗?” 沉默,近乎凝固的沉闷…周围只剩下梦境崩塌的声响。海伦死死盯着巴尔的眼睛,一向百依百顺模仿着莉迪亚的少女,此时终于表露了自己最真实的愿望。 “哈哈哈哈哈!” 爽朗且豪迈的笑声将四下压抑的沉默彻底驱赶,巴尔原本是打算拜托勇者保护海伦,由自己独自迎战地狱的使者。但是或许…自己还是太小看海伦了。 巴尔将少女扶起,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少女的心意。他将海伦揽入怀中,慢慢抬起头看着逐渐崩坏的梦境世界。 “梦就要醒了,你害怕吗?”巴尔的声音十分温柔,他似乎听见了怀中之人的轻声否定。海伦就这么靠在巴尔肩头,对于少女来说,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加幸福的时刻了。 “是啊,没什么好怕的!哈哈哈哈。”巴尔抱住海伦的手臂渐渐放松,纵使即将直面神明怒火,可暴食元帅心底的畏惧与恐慌却忽得一扫而空。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有海伦陪在自己身旁。巴尔的眼神清明,静悄悄望着头顶的黑色逐渐扩大又渐渐消融。 我们永远相伴, 直到美梦苏醒, 直到世界迎来审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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