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地攥着衣襟,一字一顿撕声裂肺地吼道:“太医说,我以后都不能再有身孕了。我以后,都没有资格,再当一个母亲了。” “哈哈哈,多么残忍啊。孟珺她害死了我的孩子,也让我永远都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梁文康,我真的好恨她啊,我恨不得扒她的皮,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即使她死了,我也不想继续看着她的儿子活着,凭什么我就要注定一生无子,她的孩子却能好好地存活下来,继承梁国的皇位?梁文康,你说我对梁羽皇残忍,我怎么残忍了?我不过是想替自己讨回一个公道而已。” 梁文康的思绪,在刹那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他脑袋一懵,怔愣半晌都没明白,萧黛这番话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脑袋,不停地翻滚着的,只有萧黛说的那句“不能再有身孕了。”。 他的脸色惨白,扭头看了眼梁霓凰,而后又看向萧黛,不自觉地抖着声音问:“如果你不能有身孕,那霓凰你是怎么生下来的?” 梁霓凰缓缓地低下头,她的脚步往后踉跄了几下。 萧黛眼底满是痛快畅意,她抬起衣袖,一点点地擦拭掉脸上的泪珠。 “梁文康,我说你蠢,你还不承认。我都已经说得这样明白了,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能生孩子了,没有了生育能力,梁霓凰自然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为了巩固自己的位置,为了不失去你的宠爱,所以我隐瞒了此事,封住了那个太医的嘴。” “后来,孟珺死了,我登上皇后的宝座,我为了巩固后位,就谎称有孕,让人找了一个孕妇入宫,偷偷养在偏殿。我让人给孕妇把脉,判断男胎女胎,那大夫明明说孕妇肚子里的孩子是男胎。谁能想到,孕妇最后居然生下了一个女儿。” “你得知我生了孩子,迫不及待赶过来,时间紧迫,所以我来不及让人再抱一个男婴入宫,就阴差阳错,将这女婴充当了我们的女儿。” 梁文康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窟,他浑身的血液寒凉至极,他脑袋发懵,七魂六魄几乎都随着萧黛的话,彻底的被击碎。 他根本无法接受,萧黛说的那些话。 他摇着头,嘶哑着声音怒吼:“不,朕不信你这个贱人说的话。你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不可信。朕一个字都不会信……你是在骗朕的,你是故意在离间朕与霓凰之间的父女感情。” “萧黛,你真是心机深沉,用心险恶啊。你以为,你口空无凭说出这些荒唐至极的话,你就说免于一死吗?朕告诉你,你想得美,朕这次,绝不会再饶恕你。朕想让你死,朕一定要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霓凰,你赶紧拿着兵符,去调遣兵力,赶紧让人来救驾。朕要将这个满嘴胡话的疯妇给处死。” 梁霓凰的膝盖,缓缓地软了下去。 她双手撑地,慢慢地抬起头来,猩红的眼睛凝着梁文康:“父皇……不,我应该称你为一声陛下。” “我……我确实不是你的女儿。我身上流淌的血,确实不是你的……” 梁文康呼吸急促,他整个眼睛布满血丝,他泪眼朦胧地看着梁霓凰,他崩溃的歇斯底里大吼。 “不,不是这样的,这一切肯定都是假的。” “你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女儿啊。我疼了你,爱了你十几年啊。你怎么能不是我的亲骨血?我不能接受,我无法接受……” “噗……”一口鲜血,从他嘴角溢出,他的身子往后仰,全身控制不住的痉挛颤抖。 梁霓凰膝行到他身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胸膛:“您别那么激动,先冷静一下。” 梁文康忍不住呜咽哭了起来,他反手握住梁霓凰的手,他的眼睛透着泪雾,怔愣地看着梁霓凰的眉眼。 其实细细观察下来,梁霓凰的五官容貌,确实不太像他。 以前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在乎梁霓凰到底像不像他。 可如今,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面容,越看越觉得陌生,越觉得心惊。 他痛苦地捂着脸庞,忍不住的呜咽哭泣起来。 萧黛轻勾唇角,眼底满是得意扬扬的神色,看到梁文康这样痛苦,她心里的痛苦与崩溃,似乎也减少了几分呢。 呵……这才哪到哪,这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她抬起手,抹掉了眼角溢出的湿润。 “梁文康,你肯定是想不到,你宠爱了十几年,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掉了的宝贝疙瘩,她居然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她身上流淌的血,根本就不是你的。” “而你为了一个不知来历的孽种,屡屡打压自己的亲骨肉,打压你唯一的血脉至亲。呵,我但是一想到这些,就觉得挺讽刺的。梁文康你说,若是你们梁家的列祖列宗,知晓了你做的这些混账事,他们会不会恼得,要从地底下爬出来,教训你这个不肖子孙啊?” 梁文康眼底满是惊愕,他停止了呜咽哭泣,呆呆地看着萧黛:“你在说什么?什么唯一的血脉至亲?” 萧黛挑眉,眉眼间溢满的皆是肆意张狂到癫狂的笑意。 “哦,是喽,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你身体里被下了什么毒呢。这件事,我没对任何人说过,今天说出来,权当给你助助兴如何?” “自从我没了生育能力,不能成为一个母亲后,我就想着,我不能自己独自一人痛苦。我再也成为不了母亲,你梁文康也不能再成为他人的父亲。所以,我趁着你不备,偷偷给你下了绝育的药。也就是说,除了梁羽皇,其余的那些皇子皇女,他们统统都不是你的骨血。” “至于为什么你被下了绝育药,你的那些宫妃还会怀孕了呢?那你就要问问她们,背着你这个皇帝,到底做了什么苟且的事情。哈哈哈,梁文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可悲,特别的可笑。你这辈子,都在替别人养孩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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