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圭也没和云鸾计较。 其实云鸾的性格,有时候真的和孟珺很像。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和云鸾相处说话,仿佛回到了曾经与孟珺在一起的时光。 他还挺喜欢这种感觉。 他的情绪,渐渐地平稳下来。 他看着云鸾,似乎在透过她,缅怀孟珺。 “你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伶牙俐齿。” “这一点,你和她确实很像。” 云鸾听着盛圭语气中的调侃,她不由得挑眉……这老家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她身上,看到了孟珺的影子? 她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 她不自觉地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 她挪离了盛圭的身边。 盛圭看着她的动作,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云鸾:“怎么?怕我?” “刚刚讽刺我,挖苦我,故意激怒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害怕?你这个小女娃娃,胆子还真的很大。听过以毒攻毒的,我还从来没体会过,被人一点点地激怒,情绪濒临崩溃的地步。” 这些年,他的情绪多稳定啊。 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无法搅动他的怒意。 可这丫头,三言两语,就让他崩溃,被气得吐了血。 针往哪里扎最疼,她就往哪里扎。 一下下的,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怒气冲头的时候,他是真的对她起了杀心。 但冷静下来,又觉得,很是稀奇。 多少年了,他的情绪从未这样激烈过。 这一切都是云鸾的功劳。 盛圭不禁对云鸾多了几分探究:“我现在才看明白,你是宁折不屈的性子。我用蛊毒逼你做决定,看来这步棋,从一开始就错了。这次,算我输了。我认……” 云鸾蹙眉,有些不太明白盛圭话中的意思。 盛圭看着云鸾的目光,渐渐地灼热起来。 “不过,这次我输了,下次,我肯定不会再输。” “来硬的不行,你们不吃这套。那我就来软的吧……” 云鸾心里顿时涌起一些不好的预感:“盛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之后,无论云鸾问多少次,盛圭再不应答。 他缓缓地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 而后,他便喊了人入内,给云鸾梳洗换衣。 折腾了这么久,他也担心云鸾肚子里的孩子,他还让大夫给云鸾诊脉一番。 在确定,她肚子里的无恙后,盛圭才松了口气。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要来了吧?” 云鸾的呼吸一滞,她的手不禁攥紧了被褥。 盛圭说的“他们”指的是谁? 她的思绪刚刚翻涌,外面突然有人行色匆匆地走进来:“长老,有人闯入了我们的地宫。” “还请长老定夺,我们是与他们硬碰硬,还是现在立刻转移离开?” 盛圭的神色很是淡然,他似乎并不意外,会有人能找到地宫的位置,并且闯入地宫。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衫,勾唇轻声笑了:“不必阻拦,也不必反抗,放他们过来吧。” 那人眼底满是惊愕地看着盛圭:“长老……如果让他们进入,那我们这地宫不但沦陷,你也会陷入险境。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统统都会付诸东流。” “巫蛊族早就归顺新帝……这个地宫,一日不铲除,新帝心里就一日不安宁。既然如此,我何必给他留下这个忧虑?”盛圭淡淡的回道,没有半分的慌张失措。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一切。 “按照我说的去办……不许反抗,统统俯首称臣。” “不过,他们若是想要进入这所宫殿,我有一个前提条件。我想先见一见新帝……除了他,不准任何人踏入这个宫殿。” “若是他们不应,那就一把火,将这个宫殿给烧了,有护国公主为我陪葬,陪我一起死,我也不亏的。” 盛圭说着,似笑非笑地看向云鸾。 云鸾皱眉,根本就摸不清楚,盛圭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盛圭,你到底要干什么?” 盛圭轻笑一声:“不如你猜一猜……”biqubao.com “你那么聪明,这一次,是否能揣摩透我的心思呢?” 云鸾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她的脸色微微一沉:“你现在已经无路可退,我劝你识相点,还是尽早的投降认输吧。或许,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你应该不知道,梁文康是怎么死的吧?” 盛圭忍不住嗤笑一声:“梁文康怎么死的,与我何干?我知道,我害了你的父兄,你恨我,比之恨梁文康还要强烈。但你现在,却偏偏无法奈何我。” “你可别忘了,你体内的蛊毒还没解呢,倘若我真的死了,谁还能救你?云鸾,你到现在难道还不明白吗?你可是我最后的保命符……” 云鸾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她的呼吸都不由变得粗重几分。 “盛圭,你可真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无毒不丈夫,只要能达成我心之所愿,这点点卑鄙的手段,又算得了什么?”盛圭怡然自得,丝毫不在乎云鸾对他的恨意,是否又加重了几分。 他端着茶盏,悠闲地喝着热茶。 云鸾气得咬牙切齿,这个老东西,真是太狡猾了,一会儿一个心思,真的让人捉摸不透。 —— 萧廷宴与梁羽皇几经波折,在冯意的帮助下,耗费了四个时辰的时间,终于找到了地宫的位置。 地宫的入口,是在一处荒废许久的院子枯井下面。 黑翼率先跳入枯井中,带领其他的黑羽卫进行一番摸索探查,终于成功找到了机关,打开了通往地宫的大门。 宫门一打开,他们就和的宫里的守卫缠斗在一起。 两方人马,正处于酣战时分,突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勒令地宫的守卫停止反抗。 “长老命令……不得反抗,让他们进来。” 地宫守卫眼底满是惊诧,当即便停止了攻击。 盛圭的命令,无人敢违抗,他们虽然惊讶疑惑,但也非常听话地将手中的武器放下,束手就擒。 黑翼挑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 护卫首领走到黑翼的面前,朝着他抱拳躬身:“还请大人,向陛下回话,我等巫蛊族的成员,不会有任何的反抗,全都俯首称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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