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清研眼底满是惊愕,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冯澍青。 她在说什么? 陛下昨夜在梦中,叫了她的小名? 陛下对她,难道有了那么一点点动心? 石清研有些激动,她看冯澍青很是真诚的道歉,她对冯澍青的那一点点防备,当即便消散了不少。 她连忙点头:“多谢冯姑娘照顾我家陛下,我在这里先谢谢你了。莲心那丫头,就是太护主了,还请你大人大量,别和她一般计较。” 冯澍青摆了摆手,极为不好意思的说道:“应该是我要谢谢陛下才是,是他救了我的命……” “陛下如今还在昏迷,石姑娘赶紧带着陛下回宫,让他养伤治疗去吧。若陛下醒来,有什么吩咐,尽管派人来喊我。但凡需要我做的,我定义不容辞。” “至于你的丫鬟,还是让你自己教吧,不过我好心提醒石姑娘你一句,丫鬟不能依着护主的借口,做一些擅作主张之事,否则,迟早会闯下大祸的。” 石清研客客气气的点头,她一心记挂着梁羽皇,没将冯澍青的对于莲心的提醒放在心里。 在她看来,莲心护主心切,冲动之下做的那些事,没什么大错,她回去,不但不责怪莲心,还要赏她,事事都为自己考虑,都向着自己呢。 冯澍青出了轿子,将空间留给了石清研与梁羽皇。 她走到乘风的面前:“乘风大人,看来陛下这里,暂时用不着我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府了。父亲在府中,应该很着急了……” 乘风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他看着冯澍青满脸疲惫的样子,他到底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他缓缓的点头,让人准备了一辆马车,护送冯澍青回府。 冯澍青扭头,遥遥的朝着站在不远处的云鸾打了个招呼,她便上了马车离去。 云鸾早就下了软轿,她与萧廷宴站在不远处,看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幕。 她不由得唏嘘道:“这堪称是修罗场啊……要是梁羽皇没有昏迷,那就更精彩了。” “梁羽皇真的因为春风一夜,就对石清研动心了吗?他居然在昏迷中,喊着石清研的小名?阿宴,你说,既然梁羽皇已然心有所属,我们若是再继续撮合冯澍青成为梁国的皇后,这对她来说,会不会有些不公平啊?” 萧廷宴目光有些闪烁,他看着一脸迷惘的云鸾,不由得轻声叹息一声。 梁羽皇怎么可能,会那么快就忘了云鸾,而喜欢上石清研? 估计,他在梦中喊的小名,应该是云鸾的。 冯澍青为此产生了误会,以为是喊石清研呢。 但这个猜测,他并不打算对云鸾说。 他只意味不明的回了句:“该如何抉择,还是要看他们自己……这是他们的路,应该让他们自己走。我们不要插手太多……” 云鸾不置可否,她缓缓地舒口气:“也是……感情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再插手了,让他们顺其自然吧。我虽然与冯澍青相处的不多,可我和她挺聊得来的。她是一个,不可多见的好女孩,我还真希望,她能幸福。” “真不知道,选她为梁国皇后,到底是对还是错。” 云鸾的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惆怅。 为了南储与梁国未来两国的和平,他们就要牺牲掉一个女子的幸福吗? 乘风让人送走了冯澍青,就让人又弄了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过来,将梁羽皇抬上了马车。 石清研跟着上了马车,不过她还是扭头,带了几分恳求看向乘风:“乘风大人,莲心刚刚确实有些行为鲁莽,你吓唬她一下也就行了,千万不要伤她性命。” “她终究是为护着我,像这样忠心耿耿,一心为主的奴才,实在是不多见了。还希望你能放了她,让她重新回到我身边吧。” 乘风蹙眉,他满脸都不情愿。 石清研看出他的犹豫,她当即便眼睛泛红,欲要给乘风下跪哀求:“就当是我求你了……乘风大人,我给你下跪,你就饶了莲心这一次好不好?” “我代替她赔罪,所有的一切罪责,由我来承担可好?” 乘风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他再是威风,也不过是梁羽皇身边的侍卫。 石清研已经是陛下的女人,这以后可是宫妃。m.biqubao.com 他如何能让宫妃给自己下跪? 他连忙托住了石清研的功夫:“石姑娘,你别这样,属下承担不起。” “好了,既然你这样开口了,我也不好揪着不放。冯姑娘都不计较了,我还计较什么?我这就让人,放了莲心回来。” 石清研满眼都是感激:“那我就多些乘风大人了,你的人情,我一定会铭记在心的。” 她高高兴兴的入了马车,专心的照顾梁羽皇。 乘风让人放了莲心。 莲心心有余悸的逃过一劫,她跌坐在雪地里很久,这才踉跄着爬起来,寻到了石清研所在的马车旁。 马车缓缓的启动,她就跟在马车后面徒步走着。 没过多久,石清研掀开车帘,一眼便看到了莲心。 莲心红着眼睛,哽咽着声音喊了声姑娘。 石清研摆摆手,让她上马车。 乘风握着长剑,挡住了莲心:“她不能上马车……就让她这样徒步跟着。她能跟上,属下就让她回到石姑娘你的身边,她若是跟不上,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 莲心的眼底,闪过几分怒意。 她攥着拳头,恼怒的看着乘风:“乘风大人,你这是故意在针对我吗?” 乘风懒得看她,直接冷冷回了句:“这次,我是看在石姑娘的面上,才给了你一个机会。希望你好好的把握,下一次,我就不会再姑息。” 莲心的身子,轻轻一颤。 她满脸都是委屈,一双眼睛蓄满了泪光,她无助的看向石清研:“姑娘……我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 石清研也无可奈何,她和乘风没怎么接触过,但也知道,他是个不懂得怜香惜玉,不解风情的莽夫。 卖惨装可怜,对他根本就没用。 她不由得叹息一声的,满脸愧疚的看向莲心:“就按照乘风大人说的办吧,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 “以后,我会想法子补偿你,莲心,你忍一忍吧。好不好?” 莲心心里猛然一凉。 忍一忍? 她如何能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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