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距离京都,还有十多里路,又是下雪天,气温那么低。这一路上,走的路都是冰雪。 放眼四周,除了她是徒步的,其他都是骑马。 让她就这样走回去,她非得丢了半条命不可。 石清研可真是窝囊至极。 明明都是新帝的女人了,却不懂得借着这个身份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寻求便利。 莲心恨死石清研的不争气了。 但她又毫无办法,除了听从,她哪有资格反抗?谁让她如今,只是一个卑贱如泥的婢女? 她紧紧地攥着手掌,缓缓地低下头去:“奴婢听姑娘的,奴婢既然做错了,就该受到惩罚。乘风大人没错,奴婢一定会谨记这次的教训。” 她说罢,还冲着乘风福了福身。 乘风眉眼皆是冷漠,骑着骏马,往前走了几步,一副根本就不想搭理她的模样。 莲心快要被气死了。 她暗暗咬牙,死死地盯着乘风的背影。 等着吧,总有一天,她会让这个臭男人后悔的。 —— 冯澍青很快就回了冯府,谁知,她乘坐的马车,刚刚到了冯府门口,就听到外面乱嚷嚷一片,有哭声,有咒骂声。 她不由地皱眉。 马车停下,她掀开车帘,往外面看去。 就看到冯府大门口,摆放着一口棺材。 有一些奴才披麻戴孝,跪在棺材四周,鬼哭狼嚎着。 “少爷啊,你死的好冤啊。你死了,让我们老爷和夫人可怎么办啊,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真的太残忍了。” “夫人哭得眼睛都要瞎了,她还指望着少爷给她养老送终呢,你就这样没了,夫人往后还能指望谁啊。” 旁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傅家的大公子,突然就没了。” “这傅家人都说,是冯家的姑娘害死的。” “这一大早就来向冯家讨要说法了。” “傅家夫人好像还哭得昏了过去,冯家不好不管,就将她抬入了府内诊治。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照我说,傅家的那个少爷,死了也就死了,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平日里,仗着自己的家世,干了不少的浑蛋事。” “估计,他是将主意,打到了冯家姑娘身上,所以这才遭报应了呢。” “真是活该……” “就是,傅家人也有脸,来讨要公道?” 冯澍青原本平静的心绪,渐渐地掀起波澜。 她有些恍惚,双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起来。 傅明昭真的死了吗? 她到现在,都不敢问关于他的消息……她不敢相信,傅明昭真的为了救她死了。 她怔愣地看着,大门口搁放的棺椁。 傅明昭就躺在这棺椁里吗? 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冯澍青这边的马车。 不知道是谁,扬声喊了句:“那好像是冯姑娘……” “冯姑娘回来了。” 立即有人,冲入府内,去通知冯御。 傅之玉恰巧这时候赶到了冯府,她的马车刚停下,就听到很多人喊着冯姑娘。 她立即掀开了车帘,目光冰冷地看向冯澍青。 “表姐……恭喜你平安脱险……可惜,我的大哥,就没那么好命。他为了你,就此失去了年轻的生命,这一笔账,你该怎么偿还?” 冯澍青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她怔愣地看向傅之玉。 傅之玉满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丫鬟们搀扶她下了马车,她用帕子捂着唇角,哽咽哭着,走到了冯澍青的面前。 “表姐……你还我哥哥……” 冯澍青的一颗心,当即便被紧紧地揪了起来。 正当她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冯御与她的两个大哥,从府内冲了出来。 “青儿。” “小妹……” “妹妹。” 冯御红着眼睛,推搡开傅之玉,紧紧地握住了冯澍青冰凉的手,一把将她抱入了怀里。 “青儿,你没事吧?” “身体可有什么伤?府内早就安排了大夫,走,为父带你回去,一定要好好地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冯澍青原本一颗冰冷的心,这才感受到了几分温度。 她的鼻头酸涩得厉害,伏在冯御的怀里,再也忍不住,啜泣起来:“父亲,女儿还以为,再也没机会见你了。” 冯御的一颗心犹如碎了,他眼底满是疼惜:“这一次让你受苦了……还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定然都会是好日子。” 冯澍青的眼泪,一滴滴从眼角滑落下来。 冯御也忍不住跟着呜咽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抬手,为冯澍青擦拭脸上的泪痕:“乖,不哭了啊。” “一切都过去了。”后面跟着的两个哥哥,都忍不住红了眼睛:“我家小妹,是被福泽庇护的人,无论遇到什么,都能化险为夷的。” “走,我们回家。” “好好让大夫看看,看看小妹身上有没有受伤。” 几个大男人,一边哭着,一边温柔地拥护着冯澍青,搀扶着她下了马车。 傅之玉在一旁看着,眼底满是嫉恨。 凭什么冯澍青到了此刻,还能得到那么多的疼爱与呵护? 凭什么她被那么多人刺杀,到头来却毫发无损? 冯澍青的命怎么就那么大?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救了冯澍青,总之看着她毫发无伤归来,她心里很是不痛快。 傅之玉趋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她仰头,一双眼睛满是泪光。 “姑父……我大哥为了救表姐而死,难道你们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无论如何,我也得替我大哥讨一个公道。我不能就让他这样含冤而死……” 冯御的脸色,当即便暗沉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傅之玉:“你母亲刚刚在我们门口闹了一通,如今又轮到你,在这里闹了吗?” “傅明昭为了救青儿而死,我很是惋惜,也很顾念他的恩德。这些事情,我们可以在私下好好地商议,你们傅家有必要,将事情闹到明面上,搅得我冯家上下,都不得安生吗?” “如果你足够聪明,那你立刻起身,与我一同入冯府。如果你还要一意孤行,继续闹下去,那就休怪我狠心,让人将你们傅家人,统统扫地出门。” “挟恩图报……也要有个分寸,若是将我惹火了,别怪我不顾念这些情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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