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欢拉着林得意坐在了崔芫芫的对面,先问了崔芫芫一句:“小烤饼不好吗?” 崔芫芫听见了谢九欢说话,呆滞的眼中才又有了些生气。 谢九欢这时又推了推崔芫芫,说:“你不爱吃小烤饼?” 崔芫芫包着一嘴小烤饼,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好吃。” 谢九欢:“好吃你怎么不往肚里咽呢?” 崔芫芫像是这才想起来,要怎么吃东西一样,忙把嘴里已经嚼碎的小烤饼咽了下去。 “你喝点水,”谢九欢又说。 崔芫芫看林得意一眼。 林得意说:“你先喝水吧。” 连林得意都感觉崔芫芫要被噎死了,谢九欢放着正事不谈,让崔芫芫先喝水,这事做得一点毛病没有。 等崔芫芫喝了水,又缓了一会儿神后,谢九欢才开口说:“现在我们来对对账吧。” 崔芫芫没听懂,问:“对什么账?” 谢九欢:“就是互相说说情况,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得意:“我们现在没办法带你走。” 崔芫芫的脸上,顿时就又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你现在走也没用啊,”谢九欢忙就说:“魏琳会放过你吗?你要躲他一辈子?哦,也不知道这事你知不知道,魏首辅要造反了。” 崔芫芫在升龙寨里待着,她能不知道魏家父子要造反了吗?所以谢九欢说的这个消息,倒是没有惊吓到崔芫芫。 “如果是魏首辅赢了,这个天下,你知道的,对吧?”谢九欢冲崔芫芫摇了摇头,“现在逃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如果以后这个天下姓了魏,那不管你崔芫芫躲在哪里,你都过不了安生的日子啊。 “你觉着魏琳会放过你吗?”谢九欢问崔芫芫。 崔芫芫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摇了摇头,说:“不会。” “不过你很勇敢了,”谢九欢又夸赞了崔芫芫一句。 “我决定要跑的时候,我没想这么多,”崔芫芫说:“五天后,魏琳就要纳我为妾了。” 谢九欢:“我知道,这叫时间不等人。” 崔芫芫:“那你们准备怎么杀魏琳?” 谢九欢讪笑了一下,崔小姐看来是恨毒了魏琳,开口就是杀,可他们现在拿魏琳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们费了很多的力气,才找到这里,”林得意这时说:“原本按计划,我们应该将消息送出去,让朝廷派兵过来围剿。” 崔芫芫:“原本按计划?那你们现在是什么计划?” 林得意:“送信的鸽子没办法飞出这座山,人送信的话,时间会很久。” 崔芫芫:“那就是说要等等?” 林得意将手里的信,冲崔芫芫举了举,说:“信上说,诸林就要到升龙寨了。” “他是魏首辅的学生,”谢九欢又跟崔芫芫解释了一句:“魏首辅派他到江南代表魏党,帮着江南的镇守将军熊世照造反。” 崔芫芫呆呆地看着谢九欢和林得意。 “他来找魏琳,”谢九欢叹一口气,“我想他们是要准备起兵了。崔小姐,我们没有时间等朝廷的大军了。” 崔芫芫到底是崔则冲的女儿,不是一点军事素养都没有的,所以她马上问林得意:“你们带了多少人过来?” 林得意:“一百多人。” 崔芫芫一下子就急道:“一百多人能做什么?你们甚至到不了升龙岭下。” 林得意:“我知道,所以我们正在想办法。” 崔芫芫:“你和谢……。你和四少奶奶到这里来,是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谢九欢:“呃,我们只是过来散步的。” 崔芫芫难以相信地道:“散步?” 这个时候了,你们两口子还有心情散步? 谢九欢:“这里有满山谷的花啊,多漂亮啊。” 崔芫芫没有跟谢九欢吵一架的心情和胆子,要不然她今天非得跟谢九欢好好决战一回。 “这里死气沉沉的,我没看出来有哪里好看,”崔芫芫说。 “这是心境的问题,”谢九欢十分有经验地说:“等回头我们把魏琳收拾了,你再来这里看风景,一定就不会这么想了。” 崔芫芫深呼吸,然后她说:“魏琳说这座山,鸟是飞不出去的。” 谢九欢:“嗯,所以我们的信鸽飞不出去嘛。” “可你们的人手太少,”崔芫芫说:“你们还是需要援军。” 林得意这时问崔芫芫:“梧州太守可信吗?我可以去找他。” “他不可信,”崔芫芫马上就说:“我听我大哥说,梧州太守会来吃喜宴。” 都来吃喜宴了,那这个梧州最大的官,铁定是魏党了。 “江南呢?”崔芫芫问“江南的援军可以过来吗?” 林得意摇头。 崔芫芫:“为什么不行?” 林得意:“江南的兵要对付熊世照的反军。” 崔芫芫:“那,那要怎么办啊?” 谢九欢拍了拍崔芫芫的肩膀,安抚焦躁不安的崔芫芫说:“你别紧张,我们这不是正在商量吗?” 崔芫芫:“江西的官,你们也一个也不能信。” 谢九欢:“他们全是魏党啊?” 崔芫芫:“差不多吧,我,我不敢说全部,但至少主事的文武官员,他们肯定是魏党。” “我们不用攻占升龙寨,”林得意低声跟崔芫芫说:“我们能进升龙寨就可以了。” “魏琳的身边有死士护卫,”崔芫芫说:“你们如果是想刺杀他的话,我觉得你们打不过那些死士。” 谢九欢:“这些死士有多厉害?” 崔芫芫没有马上说话,她回想了一下,面露了惊恐之色。 谢九欢:“他们总不能不是人吧?” 崔芫芫马上说:“对,他们不是人。” 谢九欢呆愣道:“那他们是什么妖?”biqubao.com 崔芫芫下子就崩溃了,冲谢九欢小声尖叫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谢九欢:“……” 我没开玩笑啊! 林得意这时说:“你自己说的,他们不是人。” “他们活扒人皮,他们,他们杀小孩,”崔芫芫哭着说:“我怀疑他们吃人肉!” 谢九欢和林得意对望了一眼,那这帮家伙的确不是人。 “这些人的武艺很高,”崔芫芫想不哭的,但她止不住眼泪,“我大哥说,这帮人从小就杀人,他们活着就是为了杀人。” 谢九欢:“那我们有办法进升龙寨吗?” 崔芫芫!!! 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她都说了别想刺杀魏琳,这人怎么还想着要进升龙寨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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