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家吧”他心底一阵苦涩,暖声道。
家?绿芙心底一寒,见他满脸温色,有丝怔然……这么温暖的字眼,为何他说出却如此冰冷……
不禁拢拢披风,绿芙依恋地看了一眼满池的芙蓉和不远处的梅林,微微蹙眉,转身,而这细微动作没逃过楚景沐的眼眸,苦涩之味更为浓重……
[皇城风云:第三十四章 迷茫]
王府清幽冷清,本来芙蓉花香荡漾,如今满园冷清,楚景沐也隐隐有丝不习惯,惯了闻香味,惯了看芙蓉,如今一池清水,如此孤寂……凄凄惨惨戚戚,幽幽冷冷清清,……
绿芙声称累了,回了西厢……暖香离了怀抱,有了冷意……绿芙离去,留下他挽留的手停在半空中……无奈地收回。
眼光看向西厢,愣了几秒……那分明是梅花……
“肖乐!”楚景沐大喝……状似咆哮。
肖乐一惊,不解地眨眨眼,赶紧跑了过来,“王爷?”
“西厢中哪来的梅花?”他不是吩咐过府中不准种花么?何人如此大胆,敢公然忤逆,还种在西厢。
肖乐心一凉,看见那摇曳的梅花,吞吞口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看着楚景沐越来越黑的脸,最终实言“是王妃,在离京前命人种的,说王爷不让种花,总该可以种树……”
楚景沐冷硬地看着白中透粉的花儿,分不清心底为何而气……就觉得酸气不断往上冒……
肖乐见他脸色不善,惶恐极了,很少见他如此阴沉的脸,略一思量,暗自猜测他的心思,呐呐地开口“要不要和王妃说一声,把梅树砍了?”
“不必!”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回东庭。
王府西厢,虽数月无人居住,还是洁净如初,一如她离开模样,却总觉得清冷……
绿芙疲惫地躺到软塌上,伸伸自己微酸的脖子,无名端来暖炉,一室暖和,冰月解下她的披风,奔月出去,命人烧热水……
“冰月,说说这几个月的情况”绿芙闭着眼眸,慵懒地躺着,喝了口冰月端来的热茶,清幽地问。
“王妃离京后,有十二人死于芙蓉血案”冰月说着,这是雪鹰传回的消息“本来负责这个案子的是御史大人,如今王爷回府,应会由王爷负责”
“有没有引起人怀疑?”她微睁开眼眸,寒芒顿闪。绝色的脸上一片冷凝,是少见的严肃。
“没有”冰月肯定地回答“七夫人办事很谨慎,王妃,你刚刚去见听瑶光航运的报告时,七夫人已经把这几个月的情况稍微说了一遍,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绿芙点点头,闭眼沉思了会儿,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睑,一动不动“还剩多少人?”
“四十七”她无情地答道“全在京城之中,有三十名是韩府死士,剩下的是云府旧日侍卫”
绿芙点点头,冰月见她望向茶杯,又喂了她一口茶,无奈地笑着,天一冷,绿芙越发懒惰……
“从明天开始,从韩府死士下手,给他们敲敲警钟”绿芙笑语,眼睑动也没动一下,似不是在讨论人命,语气如说天气般平常,无名冰月点点头。
奔月进来,绿芙看了她一眼,笑道“奔月,看来你有事要做了”
“什么事?”她欢天喜地地凑了过来。
“你帮着七娘,暗中把瑶光在全国各地的势力慢慢地集中到京城附近来”
“可是夫人她们都不知道王妃你要做什么,这样的话,她们问起要怎么回答啊?”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记住,别让苏府的人卷进来”绿芙冷声道。
“是”奔月低头垂眉。
绿芙亲自端起案几上的热茶,任芳香阵阵袭来,朦胧烟雾中笑得那样虚无和苍洞……
“楚景沐,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十年前的仇恨!”她小喝一口,悠悠地笑道。
京师已是乌云笼罩,大有风雨欲来兮之感,空气中隐隐的浮躁连行人也为之不安,深秋的京城,潇潇瑟瑟,一片垂暮之色。
楚王回京,乃是大事,治理洪涝瘟疫有功,特赐黄金万两,绸缎百匹,稀世珍宝更是缓缓不断,绿芙才入秋就开始畏冷,皇帝御赐三张极地貂皮,全给绿芙做了披风和暖手套……
京师盛传楚王宠妻至极,绿芙听罢只是一笑,细细抚摸着貂皮极致的柔暖之感,微有讽刺……
极地貂皮,珍贵异常,是匈奴进贡之物,宫中也只有皇后和少数珍宠至极的贵妃才能用上,而皇帝一下子就御赐了三张,如此可见,楚王在朝中已有顿足之影响,瘟疫一事后,拜绿芙所赐,他的民间的威望得到空前提升,如今的楚王,羽翼早已丰满,不管朝中民间,皇帝都必忌其三分。
京中晋王荣王之争比起他们离京之时更为激烈,以前只是在暗中互拆墙脚,如今全然不顾,暗斗改为明争……朝中原本分为多个派系,自成一局,各相牵制,随之数月竞争的激烈,荣王今晚铲除异己之手段甚为凶狠。在彼此相斗之下,若有人均不被两方人马所用,就会被联手毁掉。朝中官员纷纷看明情势,选择各自的庇佑港,或是荣王,或是晋王……太子在朝中的地位更是名存实亡。而皇帝在韩贵妃的蛊惑之下,几乎不理朝政……
风声鹤唳的朝野之中,人人自保,即不保己,也亦保家,而令绿芙奇怪的是,京中很多位高权重的大臣,不管是威望还是政绩都卓绝之人在过去两月内,纷纷辞职离京……远离这场纷争。
老臣被逼远走,朝中不断涌进新的血脉,荣王和晋王,皆在全国各地,京师要职安插自己心腹之人,势力渐渐渗透,遍布京师……
楚王此时回京,正是风口浪尖,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会被卷进纷乱之中,楚景沐的五十万精兵在他们眼里无疑是最大的保障……
一连数日,王府之中贵客不断,有送礼,有送人,有说情,有相求……形形色色不断……而最忙的是绿芙……
她一手要忙于苏家生意,一手忙布置棋局,一手还要以王妃的身份去接待京中贵家夫人小姐……
有人谄媚献语,把她说得天上人间绝无,高帽顶顶捧上……而有人推荐自家女儿,说王爷年轻体壮,该多享齐人之福,让她帮忙向王爷说情,纳她家女儿为妾……
她们忘了,绿芙是生意人……从来不做赔本生意,损己的事向来不做……言笑间,化解一场场纷争,一场场谄媚的诡计……温声笑语,暖人心田,徒然让她们住嘴,的确碰上尖锐之人,她懒动脑筋,直接丢给楚景沐……
晚餐之间,绿芙曾笑语问“王爷可愿纳妾否?吾被催无奈,可当冰人……”
惹得楚景沐无奈苦笑……他本以为绿芙一届弱女子,应付不来京中势利之嘴,没想到她应付自如,一切处理得比他想象中还好。王府缺少女主人已有十几年,他又是军人,府中向来沉闷,自她回京,王府之中另有一番景象,处处可闻欢声笑语,底下各伶俐侍女侍卫,句句不离王妃……
在他还在犹豫之中,他府中之人,个个全都认定王妃非她莫属,连肖乐林龙也不例外……确实出乎意料之外……
[皇城风云:第三十五章 温情浓郁]
正午时分,西厢静谧无声,已是暮秋,梅花开得更加鲜艳秀美,花雨随风之更为壮观,槐树落叶满地,枯黄苍老,久而夹杂花雨之中,更是另外风姿。
楚景沐入西厢之时就觉得香气浓郁,梅花和槐叶相映,别有一番苍凉壮美之感……这是自洞房花烛夜之后,他第一次进西厢……原本打算成亲之后,把这当成寝房,可自成亲之后竟是第一次进入……
府中侍女侍卫皆知他和绿芙有名无实,她不知作何感想,从未听她抱怨过什么……
鹅卵小径连着凉亭瑶池,处处美景和谐,凉亭连着玉阶……楚景沐震住了……
玉阶上,绿芙轻挽云鬓,随意斜插一枝碧色玉簪……长发几丝飘曳在脸颊,调皮地轻拂她如玉温润的脸,浅笑盈盈,嫩红的飘逸长裙,裹着雪白的貂皮披风,飘铺在玉阶上,更衬得她肤色欺雪赛霜,清润如玉,如院中寒梅凌寒独开。绣鞋整齐地放在玉阶边,如玉润泽的小脚在冰冷的池水中有趣地嬉闹着,风中传来的是她一阵又一阵的笑声……
池中水,阶上人,涟漪荡,心悸动……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一个顽皮的戏水精灵,在池中跳跃,清灵的眼眸中笑意暖暖,笑声更是暖人,很久以前,也有个小女孩在瑶池边畅快地嬉水……
转而想到什么,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怒气冲天,这该死的女人……
“芙儿……你在干什么?”沉怒的声没了温润,在西厢中不熟悉地响起,绿芙戏水的脚停顿下来,惊讶地回头,就看见他绷着这一张脸,匆匆地过来……
谁欠他钱了么?绿芙看着他恼怒的脸色,有趣地想着……
“奔月,拿条干毛巾来”眼光瞥见奔月进院,他吼了一声,吓得她莫名其妙,应了声就去拿毛巾。
楚景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二话不说就抱起她,轻盈的身子令他眉头一皱,有点不满她的体重竟如此之轻……
“哎呀呀……王爷,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绿芙搂着他的脖子,轻佻又讽刺地笑着,久而有趣地触触他紧绷的俊脸,又惹得他一记白眼。
抱着她坐到凉亭石凳上,楚景沐拉拉她披风的带子,沉声怒骂“这么冷的天,你在做什么?”
绿芙一怔,转而呵呵地笑着,小脚丫子湿漉漉的,滴了一地水,见他蹲着,竟有趣地往他长袍上蹭去,惹得楚景沐蹙眉,看他娶的到底是何方妖孽,如此无法无天……他越瞪,绿芙越加有趣,小脚晃动,溅得他一身水迹……
楚景沐无奈,只得抓着她调皮的脚,触手的滑嫩令他心神一荡,好漂亮的脚,娇小得盈盈一握,白嫩细致,光洁无痕,而冰冷的温度令他再度沉怒,这女人,明明就怕冷得要命,大冷天的,竟然在池中戏水,这双白嫩的小脚冻得冰冷通红……淡淡的心疼浮上心头。
而绿芙,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也是一愣,笑颜定格在脸上,那么温暖的手,正捧着她的小脚,如捧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眼中的心疼如此明显……她呆呆地看着他俊逸的脸,有瞬间的茫然……
她经常挑逗他,常常惹得他黑脸,又无奈,若即若离地诱惑着他,感受他日益加重的温暖,不是她原本就希望的吗?竟有点……淡淡又复杂的心疼……
奔月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凉亭中两人,一个小心翼翼捧着脚,温暖地揉搓,一个微怔地看着,她苦笑……这差事当着真辛苦呢。
楚景沐转头见她,赶忙叫她过去,拿过她手中的两条毛巾,擦起她尚冰冷湿润的脚,奔月识趣地退了下去……
绿芙夸张地大喊“奔月,没见到王爷这么凶么?快回来呀……王妃我怕啦……”
奔月笑着不理她,凉亭之中,楚景沐轻轻地拍着她的小脚,以示薄惩,绿芙凝眉,抬脚就往他胸膛踢去,转而又被他抓住……
“这么大冷天的,以后不许这样,会着凉的”淡淡地责怪,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3_13655/306929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