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此地封印的解除,画面也仿佛定格在了那一刻,而画面中的人儿却是形色各异,看上去好不生动逼真。 有人举首戴目,心驰神往,有人忆苦思甜,满面春风,亦有人眼窝子很浅,流淌下喜极而泣的泪水。 “不凡少主,如今此方洞天的封印已破,若是依您看来,咱们接下来又当作何打算?” 一处林荫空地上,云家众子弟已纷纷接到传信集结就位,眼看该来的人陆续也都差不多到齐,有位年纪稍长的族人大踏步走上前来,冲着本家少族长‘云不凡’拱手见礼道。 闻言,云不凡思忖片刻,回道:“目前来看,此地封印破除的原因尚还不清楚,如果我们这就不管不顾的冲杀到外面去,恐未必就能让我们重获自由,反而还有可能会在外面遇到更为凶险的大麻烦。” “嗯,少族长所虑不无道理,若是外面存有更大风险在等着我们的话,那我云家族人的确是没那个必要去以身犯险。” “是啊,从前的我年少轻狂,做起任何事来都从不去考虑后果。而如今的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族人们的原谅,要还不把族人的安危放在心上,那可真就是本性难移,今后再也难堪大用了。” “哈哈,想不到不凡少主在经过这次磨难后,还真是今非昔比了呀,虽然这会让大家觉得很不适应,但想必这样的少族长,才是能为云家日后遮风挡雨的顶梁柱吧。” “哎,若我云不凡这次真能带领大家逃出生天,重返家门,到时诸位再在酒桌上使劲儿夸我也不迟。” “哈哈哈哈!会有那一天的,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一阵哄笑声传出老远老远,在林间惊起无数鸦雀离开枝头,随即也没过多久,那一众云家子弟也跟着井然有序的隐去身形,整座林子又重归万籁俱寂。 与此同时,另有一座湖畔之旁的画面也是令人叹为观止。 这座湖畔与附近群山和原始森林相接壤,平素里有些飞禽走兽经常会来到这里或饮水或觅食,若从高空远远向下俯视,就如同是一幅美不胜收的山水图呈现在下方,让人情不自禁地有种出神入画之感。 而现在,这幅美不胜收的山水图中又多出数万身影的浓重笔墨,画面从远及近,赫然正是曹、冯两家的子弟已然会师一处,就等着云家到来,届时是静观其变,还是合力突围,定会集思广益的做出个定夺。 “严华,眼下趁着不凡还尚未率领云家子弟赶来会合,你我不妨先各持己见的商量出个结果,如何?” “好啊,这样一来倒是可以省去不少时间,相信不凡也能理解当前这紧迫形势的。” 便在那湖畔之旁,冯西南和曹严华并肩而立的欣赏着近在咫尺的湖光山色,同各自本家族人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俩人皆已在此出神了好一会儿,看样子是彼此胸中都有着很沉重的心事,直至冯西南沉不住气当先开口,方才打破了这一宁静而又安逸的凝重氛围。 待到征得了曹严华同意后,冯西南神色一肃,接着又道:“此地的封印虽已不复存在,但凭此也并不能确定,那个杨白衣就会轻易放过我们。不要忘了,我们可都曾是犯上作乱的有罪之身,就算他杨白衣肯既往不咎的放过我们这一次,只怕日后朝廷那边也断不会让我们好过。”m.biqubao.com “是啊!”曹严华缓缓点头,“况且,通过皇城兵变这一役便可看出,那个杨白衣和本朝四皇子赵山河之间的关系可是非比寻常,只要让他察觉出我们存有一丝谋反之意,定会对我们斩尽杀绝,哪怕这并非是朝廷本意,恐也会获得当朝天子最大程度的容忍和宽恕吧。” “那是肯定的啦!一边是前途无量的有功之臣,一边是心存反意的乌合之众,两相比较之下,纵使是目光短浅的一代昏君临朝,尚且都能分得清孰轻孰重,更何况龙椅上的那位可一点都不昏庸。” “哎!要怪还不都怪当初的我们太过少不更事和异想天开,居然被人三言两语就说动了心,如今连带着族人们都要跟着一起遭受这飞来横祸、无妄之灾,如不能想个办法出来彻底解决这一倒悬之急,那我们三个还真就成了遗臭万年的家族败类呀。” “可不嘛,所以现下留给我们的出路也就只剩下一条,率领三族子弟投效朝廷,可是如此一来,往后怕再也难入家门半步了。” “或者……也可以试着去和朝廷讲讲道理。由谁犯下的错,便由谁来负全责,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若能不计前嫌的放过三族子弟一马,我们三位少族长倒是死不足惜,并且在主动献上头颅之前,也会各自寄回一封家书,尽可能说服族中长辈,绝不会在未来岁月里对朝廷有何报复行为,或许这样的话,才能让朝廷真正放下心来吧。” “嗯,这倒也不失为另一条出路。只是,以我们当前的有罪之身,恐还没资格去和朝廷讨价还价呀。” “也是!不过这两条出路总归是要选上一条的,不妨就等不凡兄与我俩会合时,由他来做出个决断吧。” 俩人话到此处,岂料正被念叨的‘那位’也刚好现身,云不凡昂首阔步的走到他二人身旁,默默思量了半晌,方才徐徐吐气开声,“若是由我来选的话,当然会选第三条出路,便是知错认错,善莫大焉。” “知错认错,善莫大焉?”曹严华和冯西南面露不解之色,齐声反问。 却见云不凡嘴角噙着一抹讳莫如深的弧度,云淡风轻地对他们答复着,“所谓知错认错,自然是犯错之人本该有的觉悟,所谓善莫大焉,也是我们必须要向朝廷表明的一个态度。至于我们的错也认了,态度也表明了,要还是不能让朝廷放心满意的话,那我们也只能是……逆来顺受、自求多福了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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