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纵地,陈衣带余莲回到灵山,后命六珠从山上丹房取金丹十二枚,供余莲吞服,再以术法助其炼化药力。 百息光景。 余莲伤势痊愈,朝陈衣盈盈一拜:“谢师尊相救。” 平身。 转而面向六珠,也跟着施了个礼:“谢菩萨赐药。” “无足挂齿。” 陈衣摇了摇头,轻声道:“你既是我亲传弟子,这一劫又因我与六珠而起,于公于私,我们都该护你无恙。” “是,师尊。” 话题至此,余莲并未继续客套,都是自家人,分那么清楚反而显得外道了:“对了,师尊,弟子有件事…” 欲言又止。 陈衣听出她语气当中的顾虑,主动颔首示意: “但说无妨。” 余莲这才宽心,问出所疑:“师尊,谛听讲,有关弟子乃九世金蝉转世的风声,并非谣传,这是不是真的?” 沉默良久。 陈衣还是点头,如实相告:“不错,你确是金蝉转世身,不过具体相关,为师也不清楚,你可以去问谛听。” “这样啊…” 余莲抿了抿唇,又问道:“那师尊,这个九世金蝉是不是受无量功德加持?厉不厉害?有没有化神的潜质?” 她其实不关心什么金不金蝉,她关心的是,自己成长起来后,能不能为陈衣的布局提供帮助,她想报答陈衣。 虽然陈衣利用她做诱饵,却也教了她不少真东西。 而且。 陈衣所授学识,无一不是其他修士磕破头都求不来的无价之宝,其珍贵程度,根本无法用金钱等俗物来衡量。 毫不夸张的说。 那些道法、神通,随便丢出去一样就足以在外界掀起轩然大波,甚至引发三教上下动荡,朝闻道,夕死可矣! 滴水之恩尚应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授业之情大过天? “往后日子,你便随六珠待在灵山道场修行吧。” 陈衣没有回答余莲的问题,而是绕开话锋:“潜龙出海,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诶?” 余莲表情一愣,歪着小脑袋,不解的问道: “这是为何?” “这盘棋下到这一步,就是属于巨头的战场了。” 陈衣目光深邃,眺望远方:“大修士亲自下场,罗酆山、雷音寺、天神、大妖…各方豪强争渡,搏击天命。” “这片天地俨然成为一个择人而噬的大漩涡,你太弱小,一旦卷入,立马会被滚滚而来的大潮,撕得粉碎。” 余莲眼皮一跳,顿时知晓利害,然而决心不减反增: “弟子不怕!” “你不怕死?” 陈衣反问,眸光流转,凝视着余莲,似要将她看透。 “怕。” 余莲先是坦言,接着一咬牙,毫不畏惧与陈衣对视: “不过师尊曾说,修士一生,有所为,有所不为,师尊待弟子好,那为师尊鞠躬尽瘁,便是弟子的有所为。” 说完。 她后退一步,合手交叠,郑重其事的朝陈衣作长揖: “师尊慈悲,望…恩准!” 望着眼神坚定的余莲,陈衣有些意外,也有些动容。 这只颠沛半生的蝉。 从一出生就遭人算计,饱经风霜,好不容易熬到苦尽甘来,却为一句修士有所为,毅然决然放弃了这个机会… 她。 很好! 陈衣伸手挽过余莲耳鬓的发丝,声音无比温柔:“等谛听弄来佛陀道果,先安心成佛吧,成佛以后,再说。” 从这一刻,从说出这句话开始。 他才算真正发自内心的接纳这个徒弟,且不掺任何杂质,不带功利心,没有目的性,只是单纯的想让她好。 师傅,变成了师父。 以这个能够称之为家人的角色,给她一个家,免她惊,免她苦,免她四下流离,免她无枝可依,予她温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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