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战场。 陈衣走后,基本尘埃落定,范无救执掌无常封位,本就对鬼物有着与生俱来的压制力,眼下又迈出了那半步。 毫无悬念。 罗烈被擒,麾下一众鬼王,死的死,伤的伤,溃不成军,不过,到最后,两位无常使还是未能如愿斩杀罗烈。 紧要关头。 那位坐镇酆都的罗酆山鬼皇候补化法身亲临,携一位远古大修法旨,强保罗烈,范无救权衡利弊,无奈默许。 所谓规矩。 从来只是强者给弱者圈的一个画地为牢的圆,鸟入樊笼,弱者在圆里,举步维艰,而强者在圈外,为所欲为。 那些盘踞在一个又一个璀璨纪元尽头,背负漫长时光冲刷逆流而上,古老到近乎不朽的存在,显然属于后者。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枯骨鬼王,也侥幸捡回一条命。 他献出多年的积累,请求谛听的庇护,也不知谛听搬出了谁,怎么跟范无救谈的,总之,范无救放了他一马。 至于其他鬼王,就没这么好运,全被无常杀了泄愤。 … 灵山,雷音寺,六珠道场。 六珠居首。 左右侍一童子,煮茶烹茗,水雾缭绕,正前摆三两蒲团,皆坐宾客,尽是先前随其下山驰援余莲的佛陀菩萨。 醇香四溢。 童子分茶,后六珠手合十,微微颔首,不疾不徐道: “此行,有劳诸位了。” 几人忙还礼,接着自谦道: “不敢当,菩萨言重。” “是极。” “余莲道友身怀功德,福大命大,即使不靠我等,亦能全身而退,况且此战我等一招一式未出,怎敢居功?” 以六珠如今在灵山的地位,可谓是三佛之下,万佛之上,他们自然得捡捧着对方的话来说,争取留个好印象。 功劳之类。 大家心有数就行,那么大个人物,还能差你事不成? 将众人表现尽收眼底,六珠展眉,捻笑百媚生:“无论如何,诸位的情谊,六珠铭记于心…来,诸位请茶。” 举杯敬邀。 “这是佛祖赐的灵茶,四十年雨露,八十年一熟,只产九斤六两又三钱,一般人我可不舍得拿给他们尝哦。” 等的就是这句话! “让菩萨破费了。” “好茶!” “唇齿留香,回味无穷,此茶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倒是我等该感谢菩萨,才能喝到如此佳茗啊!” 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奉承吹捧间,一壶茶水很快见底。 见状。 六珠正要命童子再去取些茶叶,被众菩萨连连拒绝。 其实。 换做真正的佛门大能,哪怕只是一名普通僧众,都不至这般奴颜媚骨,因为佛门讲四大皆空,视外物如粪土。 然而。 面前这些不过是由诸佛贪嗔痴之邪根恶念所化,空有一身佛力却无菩提心,追名逐利,趋炎附势再正常不过。 正事谈完,几人闲聊起来。 而闲聊的话题。 自然避不开那位在东南战场即使不放开手脚,依然逼得天下三分占得其二的神鬼二族,不得不心甘情愿低眉折腰的年轻剑修。 陈长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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