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亮。 魔道子身还没返回玄牝世界,不知道去了哪。 陈衣未在意,也未共享视角,因为没必要,魔道子身的不臣之心,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她诞生的那日开始。 胸中那颗真魔心就注定了她不可能向谁俯首。 一体化三身,此乃上古秘法。 本我可以平分子身的境界与天赋,相对应的,仙魔子身也可以通过窃取本我身的修为反哺自已,日益壮大。 而一旦本我失势被子身超越,后者亦能反过来吞噬本我之身,翻身做主,用现代话说,这就是失去了自我。 如果仙身得势那倒不怕,仙身中正平和,一身浩然正气,魔身本就心狠手辣,杀伐果断,她定会赶尽杀绝。 这也是为什么仙魔子身常常在玄牝界中大打出手的原因,仙身是儒家思想,陈衣一天是主,就一辈子都是。 魔身沉谋研虑着揭竿而起,这在仙身眼里,就是离经叛道,就该死,尊仁重礼的仙身是容不得这粒沙子的。 再者便是。 魔身造反,必然绕不过仙身这道坎,趁现在陈衣懒得插手争斗,早点拔掉隐患,省的日后以一敌二更麻烦。 一个无时无刻不想着护主,一个无时无刻不想着噬主。 思想上的差异。 无论哪一方,达成自己的理念之前,都得先除掉对方。 如此,即宿命。 只是。 以陈衣的天赋,他不惧魔身,他愿意给她时间追赶自己,直至遥望背影消失不见,这是两人间无形的默契。 无需多言。 我给你倾覆旧山河的机会,期间你做什么我都不管不问,赢了,我给你自由,输了,就给我乖乖俯首贴耳。 所以他没有非要弄清楚魔身在干嘛。 而且。 接下来的谈话,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容易泄漏因果遭人窥探,哪怕子身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就是另一个他。 黄昏时分。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缓缓垂在地平线,几头漆黑的黑鸦掠过枝头,带来寒风微凉,一缕雾气混杂于风中。 突然。 它仿佛受到某种刺激一般,迅速膨胀扩散,直至将整座破庙以及荒山笼罩进一片白茫茫中,睁眼不可见物。 陈衣挑了挑眉,喃喃自语: “领域。” 这片漫山遍野的迷雾竟也是领域,是跟他一样可以跟随主人移动的领域,无常使的领域。 他们将整座荒山都都拉入了领域之内,与世隔绝。 换句话说。 领域之外的存在,哪怕站到这蜿蜒不绝的阵仗正前方,也会对阵仗视而不见。 “幽冥赋予的领域么?” 观察了一会儿,陈衣便推演出了领域的本质,个人是绝对制造不出,这般神奇的领域的。 并且。 领域内游离着一丝地道本源法则,答案呼之欲出。 就是不知道这种领域是阎罗殿每个人都有,还是独属于无常使的手段,亦或者受封之位不同,领域也不同? 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地道法则出手还是算蛮大方的,起码舍得将自己的本源分割出去,仅为护佑麾下… “锵!” 不等陈衣再想。 铜锣声传来,震天而刺耳,直入神魂,下一秒,窸窸窣窣的脚步,由远及近,一道尖锐的高呼,紧随其后: “阴司出行~” “生人回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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