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棺花轿骤然停在破庙前,抬轿的金甲力士微微屈身,以示尊敬,陈衣还礼,片刻后,轿内传出一道声音: “陈道友,唤我等前来可是有事?” 语气没什么波动,显然是来前便猜出了大概,毕竟双方分别才几日,突然传音会面,说叙旧那就有点假了。 “正是。” “我等样貌不便示人,还请劳驾,入轿一见。” 黑白无常以及地府的存在,对于人间太过特殊,贸然现世万一被捕捉到足迹,势必要在人间掀起轩然大波。 他们号称勾魂使者,顾名思义,日常工作就是引渡一些逝者魂归幽冥地府,避免阴阳失调,引发两界动荡。 而这个世界又是修仙世界,大神通者移山倒海,挥剑断江,并非空谈,甚至,有能耐与无常二使一较高下。 虽然真正的大能死后轮不到他们接引,但谨慎行事总归是没错的,因为没有多少修士,甘心喝那碗孟婆汤。 一场轮回,一世苦修灰飞烟灭,换谁可以坦然接受? 一旦地府和勾魂使的存在被曝光出去,使人间众生有了警觉,提前准备好防范措施,就要坏事,阴阳大乱。 别忘了。 大能死后自有归宿不假,可他们的子孙依然要历经轮回之苦,而亲情,即便是修仙之人,也无法完全割舍。biqubao.com 届时。 绝对不乏精于算计之辈,利用手中的权柄与自身的恐怖实力为子孙后代谋一条出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道白雾和他们的宝辇,便是杜绝这一可能的保障。 白雾可以屏蔽感知,花轿也是如此。 哪怕数日前奉命追杀擅自出逃地府的酆都城一众鬼王,他们都未曾离开这两件宝物的范围,慎重由此可见。 “善。” 黄巾力士让开条路,掀开轿帘,陈衣登上花轿,先是坐定,后抬头看去,只见面前坐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白衣无常满面笑容,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如纸,口吐长舌,手执笏板,头戴一顶官帽,写有一见生财四字。 黑衣无常则面容凶悍,眼微阴翳,身宽而体胖,个小面黑,同样手执笏板,官帽上写的却是天下太平四字。 陈衣不由得失神一瞬。 因为这无常二使的外貌打扮,竟与上辈子在地球时看到的神话传说基本一致,也就是说,两者是有关联的! “莫非,地球也是三千世界之一?” 念及。 陈衣下意识轻佻眉梢,抱拳作揖,试探性开口道: “见过七爷,八爷。” “咦?” 闻言。 范无救与谢必安脸上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意外,对视一眼,后者主动问道:“你怎知我兄弟二人的尊号?” 果然! 猜想被印证,陈衣心里的疑惑顿时有了答案,随即以一句赞誉掩饰过去: “道听途说罢了,七爷八爷名声在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听过二位的鼎鼎大名,也不算稀奇吧?” “哈哈,陈道友过奖了,真要说名声在外,你陈长庚的威名,那才是真正的如雷贯耳哩。” “不敢当。” 谢必安哈哈大笑,配合陈衣打起圆场。 其实他和范无救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就两人低调到极点的行事作风,哪来的名声? 起码在这片天地,几乎不可能有人知道他们的尊号, 甚至听闻过他们事迹的生灵都少之又少,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在他们看来,陈衣之所以知道这些,一定是背后有一张无比庞大的信息网。 只不过。 没必要戳破,本来就是一件小事,而且双方又没有利益冲突,既然对方不愿意说,那索性就顺着台阶揭过。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刨根问底只会搞得双方一起尴尬,对谁都没好处。 “言归正传。” “不知道友深夜召唤,所为何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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