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急,先喝茶。” 上了轿子,陈衣反而不急。 手腕抖动,三盏茶杯从须弥空间应声而出,稳当落于桌面,接着,水流潺潺,灌流入茶壶,再有烈火烹煮。 水是玄牝界的山泉,但在外人眼里,却是无垠之水。 见这一手。 黑白无常使俱是瞳孔倒缩。 若是寻常的凭空化水手段,当然不值得他们这般惊讶,随便一个修士就能做到…但,陈衣的水,没有源头。 或者说。 他们根本找不到水的源头! 溪水的源头是小溪,河水的源头是河流,还有江海湖泊,甚至雨露,凡为有形之水,皆有源头,有迹可循。 可面前的水流,没有源头! 因为这道水流,来自玄牝世界,在这方天地所有生灵的视角,那是一个压根不曾存在过的位面,无迹可溯。 它没有历史,也没有起源。 找不到空间,找不到时间,找不到因果,它的一切痕迹都是空白的,不在三界,不入五行,不受六道桎梏。 没错。 尽管陈衣嘴上说着先喝茶,不谈事,实际上,于他召出清泉泡茶的那一刻起,谈判已经悄无声息的开始了。 他在向黑白无常示威,展示自己的底蕴,以此来为后续的谈判做铺垫…这一点是东云月在闲暇之余教他的。 “哗。” 水流潺潺,随着壶中清水被煮沸,水雾缭绕,一缕缕青烟升起,陈衣适时加入几片向白狐儿脸讨来的茶叶。 顷刻间,清香四溢。 并非凡人世界普通的茶香,而是一种极具古朴与神圣气息的麝香,它厚重而浓郁,犹如涟漪一般层层荡开。 所过之处。 竟于虚空凝结出道道泡影,异相频频,仙灵之光氤氲闪动,法则流转,玄妙无比的韵理,冲刷着花轿内外。 仅仅几个呼吸,恍若改天换地,黑白无常瞪大双眼。 显而易见。 饶是以他们的眼界,都未曾见识过,如此诡异的茶。 几片不起眼的茶叶,竟包含着无数修士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法则真谛,至简道理,以至于影响到了天地。 最恐怖的是。 地道意志赐予他们的一缕本源法则,在感受到茶叶的气息后,居然开始断断续续的向他们传递出一种意志… 它想喝! 黑白无常顿时眼皮狂跳,心跳加速。 那可是一缕地道意志啊! 要知道,即使是一念便可摘星揽月,逆转光阴的无上巨头面对地道意志时,都得规规矩矩的垂下高傲头颅。 千百万年光阴沉浮,岁月变迁,它什么宝物没见过? 可如今。 却对一片茶叶,表现出了渴望… 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离谱一万倍! 这茶,到底什么来头? 不对,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来头? 黑白无常觉得自己好像见到了鬼,这件事,在他们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甚至最古老的传说也没有过记载。 起码他们闻所未闻。 超出认知的一幕。 使得他们陷入难以言喻的震撼,也失去表情管理能力,只顾怔怔盯着不断吞吐法则之气的茶水,不知所从。 而斜对面。 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陈衣暗自发笑,当然,表面依然不动声色,像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儿… 让震撼来得更猛烈些吧。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尽先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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