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愿意的?”老鸨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着:“既然肯好好听话,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她伸手在她脸颊上拂过:“可真是长了张勾人的脸蛋儿。” “叫什么名字?” 没等风叶回到,那老鸨紧接着道:“不管你之前叫什么,如今,都与你无关了,我给你取个名字。” 她微顿:“瞧这可怜模样,便叫,幼怜吧。” 说罢,挥手让人松开她:“幼怜,入了我醉春楼,就要好好守我醉春楼的规矩,若不然可是要吃苦头的,日后你便跟着燕娘学舞,好好学。” 燕娘推了推她:“幼怜,还不快谢谢妈妈。” 风叶乖巧,顺势叫了声:“幼怜谢谢妈妈。” 比起原主,她的顺从少了许多麻烦。 当然,也没有这么轻松,装乖巧的他们也见多了。 所以即便风叶表现的很听话,他们也依旧对她看守很严。 青楼有青楼的规矩,她虽然容貌好,但年纪小,鸨母还想在她身上捞大钱,只要她不想着跑,自然是不会吃苦头的。 那些龟公虽然日日盯着,却也不会太苛刻她。 即便现如今没有能力,但风叶要是想走,自然也是有法子的。 但她暂时还不能走。 原主并不痛恨自己在青楼的身份。 她来这里虽也是身不由己,可相比曾经被养父母奴役,被随时卖掉的命运,在这里,她凭借着自己的美貌至少活的像个人。 这世上大多数人大概是不理解她这种心理的。 事实上,大多数在青楼哀哀怨怨的女子,要么是有了心上人急着脱离这片泥沼,要么是入青楼前有不舍的亲属家眷,亦或还有那些因为家中获罪,被发卖的千金小姐。 人总要对某些东西有期盼,有基本认知,才会觉得身在青楼是陷身囹圄。 但原主没有。 她最初的反抗,也不过仅仅只是因为害怕。 燕娘教会了她很多,也帮了她很多。 对她来说,燕娘是个特殊的存在。 燕娘也是死在那些人手里。 想保护燕娘,想以最简单便捷的方式去解决那些让她痛恨的人,留在醉春楼是最好的打算。 也只有这个身份,能让他们毫无防备。 乱世之中,像醉春楼这样的地方,自然是有后台的。 他们手下的鸨母亲自培养出来的,知根知底的小丫头,自然是‘无需’防备的。 燕娘的舞堪称一绝,也是醉春楼善舞的台柱子。 她早些年被赌鬼亲生父亲卖进醉春楼,她自有记忆起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 听人说,似乎早就被她爹卖了。 她曾经攒够了钱,想过替自己赎身,可乱世之中,她一介弱女子又该何去何从。 她活的清醒,知晓男人是靠不住的,倒不如留在醉春楼里。 有后台,有实力的醉春楼,就是这世道中她最好的庇护伞。 她的想法老鸨自然也清楚,自然很放心让她办事。 燕娘接手她以后并没有像醉春楼里寻常处置女孩儿那般让她自己熬过来,而是请了郎中好生医治,才让她得以活了过来。 风叶被安排和燕娘住在同一个小院儿。 第二日天还未亮,她就被推门声吵醒。 燕娘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道壮硕的身影。 “幼怜,该起了。”她说完,回头朝身后道:“去,服侍姑娘起床。” 风叶从床榻上撑起身子,这才看见燕娘身后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小人儿凑近了风叶才看清,是个和她年岁差不多的女娃娃。 与她不同的是,小丫头样貌算不上出众,眼眶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 “姑,姑娘。”小人儿低声轻唤。 “还不快起来。”燕娘拧着眉,声音低沉催促。 风叶回神,从床上下来。 她正欲伸手去取衣裳,却被燕娘叫停:“日后穿衣梳洗,都由春柳这丫头伺候。” 她走过去,拉起她的手:“你这双手,需要好好保养,外间的杂活也自然会有人做。” “是。” 她自然是不用干杂活的,也不用管自己的起居,但她每日要学的,要做的,可半点儿不少。 晨起后,天还未亮,风叶便被燕娘领去了隔壁房间。 空荡荡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看来就只是用来练舞的房间,燕娘让她站在屋子中间,教她该怎么做。 练舞之前,她首先要练的是仪态。 除此,基本功上面也是要下功夫的。 原主的底子很好,再加上风叶有经历过一遍的记忆,练起来倒是事半功倍。 除去这些,她还需得识字,习琴棋书画,每天的时间都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风叶学起来快,悟性又高。她配合又努力的态度,让鸨母很是满意。 倒是那个叫春柳的小丫头,她时常回来都见她眼眶红红的。 风叶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儿。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在她面前哭过。 她不想在这里,她想逃跑,想回家。 两人年纪差不多,春柳也是被人卖进来的,春柳这个名字也是鸨母给取的。 与她不同的是,她是被生身父亲卖进来的,而春柳是被人贩子拐走卖进来的。 她很想父母,想她的弟弟姐姐们,无时无刻不想.......... 但有时候她也是不想的,毕竟在这里,她能吃饱穿暖,而回到家里,就没有这样的好日子了。 可到底年纪小,填饱肚子之后,她就免不了想家。 春柳来她这里后,就等同于她的贴身丫鬟,夜里她睡床,她就睡在旁边的小榻上。 起夜,穿衣,洗漱,都是她伺候。 她和燕娘练舞的时候,春柳也会被叫出去学一些别的。 一直学不会怎么办?那就挨打。biqubao.com 每当这个时候,是春柳最想家的时候。 她最开始只敢偷偷的哭,后来风叶起夜的时候就抱着风叶一起哭。 外面守着的龟公其实都听得到,但没有人会理会她们如何。 在这个世道里,像她们这样的人很多,哭的比她们惨的人更多。 眼泪有些时候是没有半点价值的。 无论你晚上怎么哭,怎么想,天亮了,依旧得面对现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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