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春柳是个很倔强的姑娘,风叶并未尝试过劝解她,只是默默听着她的哭诉。 春柳也不在意,只是难过的时候需要有个人说话而已。 她虽然年纪小,但在大环境的影响下,是不能以普通孩童的目光来看的。 她看得很明白,春柳大多时候是嫉恨她的。 嫉恨她,明明都是被卖进来,凭什么她去学舞学曲学大家闺秀的仪态和学识,而她却只能做她的侍女伺候她。 有时候好人做多了,似乎会让人觉得好欺负。 夜里她发现春柳悄悄带了茅厕的竹片进房间,试图划花她的脸。 对自己有恶意,风叶自然不会惯着。 她发现春柳的意图之后,立即告诉了外面守着的龟公,她的脸,现如今是属于醉春楼的‘钱财’,而这个试图破坏的人,自然是需要受罚的。 风叶亲眼看着春柳被拖出去,在院子里被柳鞭抽打,这种鞭子是特质的,原主曾经感受过,这东西每一鞭下去都又疼又痒,却不会留下伤痕。 春柳的身体,同样是属于醉春楼的,这里的姑娘是不能留下伤痕的。 醉春楼不留下伤痕,却又折磨人的方式有很多。 那天晚上,整个院子都回荡着女孩儿的惨叫。 对春柳这样的人,风叶没有半点儿怜悯。 大家都是苦命人,她也没有亏待过她,燕娘有时候给她送来的果子点心她要吃也都是自己拿,她从来没说过什么,楼里请来的女先生教授时她也在场,若是想学,也没人捂住她的眼睛耳朵。 划花了她的脸,她也不见得能顶替了她给燕娘做徒弟。 不过是纯粹的见不得他人好,嫉妒心作祟罢了。 后半夜春柳被带走了。 风叶作为受害者,却也并非就安全无事。 第二天早晨时她被燕娘领去了另一处院子,进院门就看到两个样貌极美的女人被五花大绑压在院子里。 “幼怜来了。”老鸨笑着,让燕娘将她领了过来。 风叶站在她身侧,看着两个女人受罚。 昨夜下了雪,院子的地砖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冰。 两个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扒光了衣裳。 要知道,这院儿里不止有女人,还有男人。 那些身强体壮的龟公注视着他们。 其中一人羞愤难当,试图将头狠狠往地上撞。 只可惜,她还没得逞就被旁边的龟公抓住了头发。 他面无表情,将柔软的长发缠在手上,用力向上提着。 女人的头皮被绷紧,她下意识想站起来,却被另外一人踩住了小腿,只能保持跪着的姿势,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滑,她止不住颤抖,眼白都泛着红。 另一人吓得不敢动,却也逃不脱惩罚。 院子里有一个养睡莲的水缸,在老鸨的示意下,女人被拎起来丢了进去。 水面上的薄冰瞬间破碎,女人惊呼尖叫,却无法挣脱开钳制分毫,几分钟便被冻得唇瓣发白,很快便不省人事。 眼看着差不多了,老鸨才让人收手,那些龟公胡乱将衣服给她们裹上,便拖走了。 是真正的拖,风叶能看见两个女人与地面接触的皮肤被磨破,冒出血珠。 待人都走了,老鸨才看向她:“你知道她们为什么受罚吗?” 风叶老老实实答道:“她们想逃跑。” 老鸨笑了笑,又道:“那两人,是前些日子才被卖进醉春楼的,她们啊,一个是被新婚丈夫卖进来的,一个是被自己的舅父卖进来的。” “她们和你不同,不是你这般年幼的小姑娘,逃难至此,而是寻常人家的女儿。” 她长长叹息一声:“她们认为这醉春楼就是阎王殿,是深渊,但外面呢?” “今日她们便是回去了,也少不得会被再次发卖。” 风叶微微垂眸,她算是明白了老鸨今天把她叫来看这一出的意思。 这是告诉她,给她洗脑,外面的世界不比醉春楼里的好。 “幼怜明白。” 老鸨端详着她的神情,见她似乎真没有别的心思,才再次开口:“我听说昨儿夜里春柳那丫头拿了竹片想划花你的脸?” 她说话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四目相对,老鸨才道:“乖孩子,告诉妈妈,她是怎么做的?” 风叶看着她,整个人微微颤抖,她是故意做的,刚刚见了那一幕,作为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儿,太平静才不正常。 她磕巴了两次,才将昨晚上春柳的行为完整的叙述。 她似乎在确定她是否说谎。 老鸨沉默了片刻,放开她的下巴,又问:“你想如何处置春柳?” 她一直看着她。 离开了她的手,女孩儿终于平静了些,但依旧紧张的捏着裙角,转头看了眼旁边的燕娘,随后才把目光转回来:“幼怜听妈妈的。” 她话音落下,便听见老鸨开怀的笑声。 片刻后,她轻轻拍着她的肩:“春柳这丫头有野心,在醉春楼这是好事,我暂时没有别的地方安置她,她还是跟着你。” “当然,她做错的事情,我也不会姑息,定会好好替你出气。” “你,可满意?” 风叶垂头:“幼怜都听妈妈的。” “好孩子。”老鸨摸了摸她的头,对燕娘道:“回去吧。” 回去的途中,风叶很安静,燕娘以为她因为先前看到的事情受了冲击,尝试安抚了她几句。 因为去老鸨的院子耽误了晨练。 燕娘晚上还要上台跳舞,午休是必要的。 所以风叶今天便被送回去休息了。 春柳不在,她的吃食都有平日看管着院子的龟公安排。 第二日她的生活便如同以往照常进行。 春柳被带走后第三天才回来。 再见到她,女孩儿眼中的敌意依旧,但却学会了掩藏。 她变得低眉顺眼,少说多做,大多时候的情绪都藏了起来。 风叶知道,老鸨口中的教训,只怕更多的是调教......... 春柳这样的性子,在这件事情上吃了亏,自然会学乖些,若是再有人刻意指引,她能想明白的就更多。 当然,这不代表她就没了逃跑的心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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