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谢谢妈妈。” 她被燕娘带来这里,似乎就只是为了看鸨母如何处置春柳。 昨夜的事情,她一句也未曾问。 风叶回去的路上旁敲侧击的向燕娘打听具体情况。 燕娘并未多想,将昨夜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春柳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九岁的小姑娘,便是再有能耐,那也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她故意在人流多的地方趁着骚乱和两个龟公说她跑了,人太多的情况下,那两人下意识跟着春柳的指引去追。 在发现找不到人后就立即回来告诉了鸨母。 谁知道刚组织了人去抓她回来,她就自己回来了。 虽说她是自己回来,但并不代表就洗清了她想逃跑的嫌疑。 毕竟,距离春柳等人回来的时间,她晚了很多,到底是根本没想跑,还是跑了没跑掉,谁也不知道。 这也是为什么她昨晚上会被关进了柴房。 但很不巧,昨晚上她被那个三公子丢去的花船,正是醉香楼的花船。 而那船上貌美的女子,便是醉香楼的花魁,柳絮儿。 柳絮儿与她们这些人不同,除了容貌的缘故,最重要的是她认识的那些个达官贵人。 在这醉春楼里,人人都要敬她三分,便是鸨母也不敢随意对她说重话。 那就是个姑奶奶。 她住在楼阁中,在城中活动也不受限制,后院这种‘大宿舍’环境对她来说,就是个脏乱差的地方。 风叶不认识她,但柳絮儿却认识她。 当初她被买回来养在外面近三个月时,柳絮儿对她就很是好奇,她入了醉香楼之后,她自然也是悄悄瞧过的。 柳絮儿晨时才从外面回来,见了鸨母后说了晚上瞧见的事情,很不巧,春柳故意引走两个龟公的事情她也正好瞧见了。 春柳的谎言,自然不攻自破。 燕娘道:“做错了事自然是要受罚的,春柳会落得这样的结果,都是她咎由自取,不必放在心上。” 风叶垂眸。 她不是烂好人,自然不会去心疼一个想伤害自己的人。 话虽如此,但她心里很清楚,春柳会受罚不单单是因为她做的错事,而是她威胁到了醉春楼的利益。 先前那一次,鸨母可以只是敲敲警钟,调教调教。 这一次,春柳恐怕要九死一生了。 这也是为什么鸨母主动开口要给她换个使唤丫头的原因。 在醉春楼,没有对错之分,只有利益驱使。 第一次看似轻罚,其中也不乏有利益的缘故。 春柳和她都是被买回来的,都是醉春楼的财产,刚入醉春楼,对鸨母来说,她们之间的价值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是相对的,她也允许她有适当的小心思,毕竟聪明的人能走的更远。biqubao.com 而现在,风叶的价值显然是高过春柳的,春柳所为,是故意让醉春楼损失。 她还犯了另一个大忌,她并没有听鸨母的话,收敛自己的小心思,做好该做的事。 一颗不听话的棋子,即便是有价值,也会被遗弃。 新来的丫头比风叶大了些,至少个头比她高了许多。 见到风叶时,她眸中闪过惊艳,随即便低下头很是惶恐。 “十八见过姑娘。” “十八。”她咀嚼着这两个字,踩着步子慢慢走近。 她注意到,女孩儿额角的碎发中,有一大块疤。 “十八。” 眼前的女孩儿以为她在喊她,应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暂时没有,你且退下吧。” 看着女孩儿离开的背影,风叶微微挑眉,再次咀嚼起这个名字:“十八。” 若是她没记错,女主偷偷跑出家时,用的名字,就是十八。 骆心幽出生的骆家是北国世家,支脉旁系众多,她在这一代中,排行正是十八。 女主怎么跑到醉春楼来了? 先是见了疑似男主的三公子,现如今又见着了疑似女主的十八。 按照原剧情,他们至少五年后才会有交集。 剧情出现偏差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风叶干扰的剧情还少? 问题是,她现如今并没有干扰剧情。 她其实也不能确定这个十八就是女主骆心幽。 毕竟剧情中并没有描述额角有疤这件事。 心中的疑虑和猜测让风叶免不了对这个十八多留了些心。 比起春柳来说,十八很好。 唯一不太好的,大概就是时常寻不到人。 可当你要准备去找她的时候,她又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了。 且相处时日长了些,风叶注意到,她额角的那块疤,似乎不是真的。 虽然变化很细微,她还用碎发挡住了些,但风叶就是每隔几日都能在那块疤上看到些许变化。 这个时代的易容术虽然可以做到以假乱真,但缺陷也极为明显,制作的材料大多是麻布,粉面,特殊药材之类的,做出来的东西只能短时间内使用,而无法长期储存。 十八那块疤,是同一个磨具制成的,疤痕的纹路没有错,让风叶看出问题的,是她贴上额头时的手法,角度而带来的细微偏差。 从疤痕上的痕迹来看,这疤最短也是五日一换。 虽然不知道骆心幽的目的是什么,但思虑过后,风叶选择当瞎子,她没有去揭穿十八,只是乖乖做好自己的事。 比起骆心幽,她更好奇燕娘这个人。 和燕娘相处的越久,风叶就越发觉得燕娘太奇怪了。 燕娘在对待醉春楼和鸨母态度和她青楼女子的身份实在是太违和了。 她就像是醉春楼最忠实的拥护者。 风叶从最开始的理解,到逐渐觉得奇怪,也并非没有原因。 外面的世道不好,大家都知道,醉春楼里的姑娘们能进醉春楼,都是有故事的可怜人。 乱世之中,兵荒马乱,在武力上有优势的男人们便成了主心骨。 势弱的女子大多生存艰难。 她们不会说醉春楼不好,但也会感慨这个世道女子的艰难处境,也会畅享有朝一日天下太平,她们能从醉春楼走出去。 以色侍人,受制于人,并非她们所愿,不过是迫于无奈。 鸨母的手段她们都瞧过,她一个小女孩儿,还没真正见识过鸨母的手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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