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风叶答:“是。” 付青青又道:“老身还有一问,公主是否能护我儿周全。” 她没有犹豫:“我在,她就在。” 付青青满意了:“既如此,老身还有什么理由不放人。” 她转身拉过燕娘的手:“燕娘,我有一事瞒着你许多年。” 付青青叹息一声,替燕娘撩起额前的碎发,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你并非是我捡回醉春楼的,你是我的女儿。” 看着燕娘震惊的神色,付青青对风叶道:“可否给我们些时间,我想有些事情,不必瞒着她,应当说清楚,才能不留遗憾。” 来时,她其实是有些犹豫的,若是要付燕娘离开,只是单纯的赶她走怕是不行的。 她见过太多的人和事,对于许多事情素来看得开。 她一直也是这么教导燕娘的。 虽然,关于这方面的教导她是失败的。 但她依旧觉得,人总要活得清醒,才能走得更远。 与其遮遮掩掩,让她惦念一生,不如将一切说明。 “好。”风叶大概知道付青青想说什么,不过这是她们母女之间的事情。 她只做自己该做的。 母女两聊了许久。 两人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都红着眼睛,一看就是流了不少眼泪。 付青青拉着燕娘站定在她面前:“你之前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燕娘会待你那样亲近,云势又为何............” 她并没有把话说完,但风叶知道剩下的是什么。 “当初那位被江国进献而来的美人,其实是醉春楼负责接待,原本她应该直接进宫,但因为某些原因,滞留宫外,她的具体来历我并不知晓,只知晓她叫夕颜,燕娘和云势就是那个时候和她认识的。” “云势很早就知道燕娘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但利益相关,他不得不和我有接触,也能时常见到燕娘,也是因此,他见到了和燕娘交好的夕颜,此子从来不是一个自我约束的人,为夕颜容貌所惊叹的同时,便想着如何将其据为己有。” “他并不知道夕颜是江国进献给北王的礼物。” “江国在她身上动了手段,致她再也无法开口说话,平时和她接触的基本上就只有燕娘。” “没想到云势胆大包天,居然敢暗中将夕颜掳去,云德岳得知后及时将人救了出来,夕颜是个烈性子,险些要了自己的性命也没让他得逞。” “既然什么都没发生,我和云德岳就一同将此事瞒了下来。” “燕娘和夕颜相处的不错,这些年,除了我和绿蓉之外,这位夕颜姑娘是和燕娘相处最多的人。” “对燕娘来说,夕颜是她的朋友。” 风叶看向燕娘,她点了点头。 风叶默了片刻,问付青青:“后来呢?她现在还在北国王宫之中吗?” “不。”燕娘摇了摇头:“她死了。” 看着风叶的眼,燕娘眼中含泪:“她的烈性子,不只是对云势,对王上亦是如此。” 付青青道:“她不愿入宫侍奉,侍寝那晚,她一直很配合,但在洗漱时将自己溺死在了浴桶中。” “夕颜死了,不过就是宫中死了一只蚂蚁,若非因为燕娘的缘故我有意打听,只怕也不知晓,云势对夕颜执念颇深,便将我和燕娘也记恨上了,这些年只要能使绊子他一定不会放过,这次发现你与夕颜有相似之处,才生了心思。” 燕娘擦了擦眼角的泪:“那天我见到那批被买回醉春楼的孩子,一眼就瞧见了你,你睁眼看了我一眼,那双眼............” 风叶看着她,叹了口气:“谢谢。” 虽然她烧的迷迷糊糊,并不记得那一眼,但就因为那一眼,救了她的命。 风叶不知道付青青如何说服燕娘的,但燕娘同意了跟她一道去海邑国。 牵绊着她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让风叶松了一口气。 要保护一个人,还得照顾到她自己的意愿,尤其还是像燕娘这种性情的。 她感觉比让她去杀几个仇人还累。 筹谋这么久,好在,以这种方式解决了。 她在想,若是宇文帧没有出现,幼怜没有这个隐藏身份,她是不是还得打一场持久战? “燕娘姐姐先回去收拾东西吧,我们下午就启程。” “啊?这么急?”还带着泪的燕娘满脸惊讶,有些无措的看了眼付青青。 付青青倒是淡定,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娘在北国这么多年,知道该如何自保,你保护好自己,待娘能从北国脱身,定去海邑国寻你。” “可是............”燕娘看向风叶:“要不然,明天走?” 她才刚刚认回了娘,她总觉得就这样走了,心里空落落的。 风叶正欲开口,被付青青打断:“你回醉春楼的事情我暂时瞒了下来,但瞒不了多久,有人想害你,你不死就不会消停,多留一时便多一时的危险,尽快离开,以免节外生枝。” 纵是燕娘还想说什么,也只能应下:“好吧。” 付青青干脆道:“也不必回去收拾东西了。” 她从袖中拿出一袋碎银,又将手上的金镯子褪下带在燕娘手腕上:“若是缺什么,便在路上买。” 说着,还不忘将头顶的簪子,耳环,手上的戒指,一一取下。 做完这些,付青青看向风叶:“劳烦公主照拂我儿。” 说完,她看向宇文帧三人,朝着三人拜了一礼:“劳烦诸位。” 和燕娘道了别,付青青便独自离开了。 羊炽说去准备马车和马匹。 阿藤长长吐了口气道:“阿藤本还在想催促公主早些启程,原来公主早就打算好了。” 风叶笑道:“去准备吧,一会儿用了午饭,便上路。” 如付青青所说,尽快离开,才以免节外生枝。 风雨欲来。 北国马上就要不太平了,拖下去,可能到时候出城都麻烦。 燕娘的事情解决了,北国的事情她便没有半点兴趣了。 午饭前,燕娘告诉她,绿蓉死了。 是付青青亲手杀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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