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1章 那时候,傅立肖只想着赶人走,无论她是不是自己的女儿,傅府都只能有琉月一个女儿。 此刻他却好像才后知后觉缓过神来,那样冷的天,她衣衫单薄,却在上门前刻意找水洗干净了脸。 傅立肖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是什么心理,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心中浮起几分歉疚和心疼。 傅立肖站在她面前没有说话,但脸上的情绪一变再变,直到最后露出那一抹心疼。 “噗嗤。”风叶没忍住,笑了起来。 傅立肖回过神,看着女孩儿的笑脸也跟着堆起了几分笑:“丫头..........” “不好意思。”风叶打断了傅立肖:“我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情。” 什么好笑的事情呢? 她上门认亲的时候,那样狼狈,可怜,他冷眼看着她被府中下人用木棍一棍一棍的打出去,不曾有半分心疼,只有满腹厌恶。 如今在宫宴上看到她,却觉得心疼? 他不心疼食不果腹,衣衫单薄的她,却心疼站在女帝身前,光鲜亮丽的她? 可不是一件好笑的事情? 风叶摆了摆手,没给傅立肖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傅立肖还想追上去,前面的女孩儿已经快步跑了出去。 “郎君。”身后适时传来自家夫人的声音。 元惠娘轻轻扯了扯傅立肖的袖子,在傅立肖看来时摇了摇头。 傅立肖心领神会,自己此刻追出去的行为着实不妥。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家夫人的手:“惠娘莫要担心。” 元惠娘看了眼风叶离开的方向,眼眶微红的点了点头。 两人这副做派,走远了的风叶并不知晓。 即便看见了,也只会觉得恶心人。 那个在寒冷夜里死去的女孩儿不会回来了。 若是她今日没有出现在温琪身边,他们会想起有这么一个人吗? 不会,他们一定不会! 但凡他们真的有一丝不忍,木丫头就不会死在那个夜里。 往后种种,无论真心假意,都不过是恶心人的做派。 风叶暂时在宫中住了下来。 温琪派了人教她宫规礼仪。 几日后,温琪下了旨,正式封她为县主,赐封号芳叶。 府邸是侯爷旧居,但念其年幼,故留宫中相伴。 圣旨下来当日,风叶居住的殿中便闯进来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你就是母亲封的芳叶县主?” 对上那少年的眼,风叶忍不住弯了眉眼。 她对着少年行了礼:“寻木给太子殿下请安。” 这个少年,是她一点点看着长大的。 江晏对她的恭敬并不买账,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满腹疑惑:“你有什么好的?竟能让寻侯爷认你做义女。” 义女二字,从江晏吐出来带着些许酸溜溜的味道。 风叶立即明白过来,他为什么不喜自己。 身为寻风叶时,她教了温琪许多,也教了她儿子许多,江晏待她极为恭顺,曾经提出想拜她为师。 当时的江晏已经有了太傅,宫中一举一动皆牵连朝堂。 江晏的太傅是她和温琪商议之后定下的,牵扯太多,风叶自然不会做节外生枝的事。 对她来说,是不是师徒都没有关系,该教的她自然也会教。 温琪也知道这点。 年幼的江晏自然是没有话语权的,拜师被拒后,他又起了认她为义母的想法。 在风叶看来,这不过是小孩子的玩笑话,自然没放在心上。 即便后来他又当着温琪的面提及过一次,依旧被风叶拒绝了。 温琪自然也不会同意的。 原因无他,江晏是太子。 寻风叶在朝中的地位已经很特殊了,温琪绝不会让太子认她做义母。 想起曾经温琪一口一个师傅叫的亲热,到后来忌惮她揽权,也是极为讽刺。 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不外乎如此。 她不在乎,毕竟和温琪合作她也是带着目的的,可感慨难免。 而在江晏看来,他是太子,他认为寻风叶不应该拒绝他。 若是没有旁人也就罢了,可偏如今冒出来个义女。 这事可不能怪风叶,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走到这一步。 风叶看着那少年,沉默了会儿自顾自站起身。 见她如此轻慢,少年拧眉:“放肆!孤还未让你起身!” 风叶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眨巴着眼,一脸无辜:“太子哥哥不喜欢我?” 年仅十四的江晏虽身处深宫,但他是太子,各种各样的人见多了,还第一次见眼前这样儿的。 她刚刚倒是恭敬得很,突然就变脸了! 江晏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她脸上的神情乍一看满是无辜,可仔细看,江晏觉得她眼中写满了我是装的,我就是故意装无辜........... 她不光会变脸,胆子也大得很! 江晏不开心,很不开心! 竟还敢‘挑衅’他! “谁是你哥哥?” “来人,这臭丫头对孤不敬,给孤抓起来打!就在院子里打!孤要让所有人看看,敢对孤不敬是什么下场!” 先帝离世时共有三子,一位公主一位皇子,还有一位还在美人腹中的孩子。 那位美人到底没能生下孩子,这其中有没有温琪的手笔风叶并不知晓。 但先帝膝下,就只有江晏这一个皇子。 他是真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就连每日的吃食也是小心再小心,除了制作需要太医和温琪的心腹看着,在入江晏的口之前至少还要经过三次查验。 江晏并不是嚣张跋扈的主儿,但身份使然,他也不过是一个正常人,有喜怒哀乐,自然是容不得他人造次的。 风叶此般行径,就是在捋老虎须。 “谁敢!” 风叶一声大喝,镇住了几个准备上前拿她的宫人。 “陛下厚待我义母,厚待我,你们若是拿我,陛下心疼太子哥哥,可不会心疼你们!” 话落,她看向江晏:“义母从前与我说,当朝太子虽年幼,但为人和善,有智慧,懂时事,是顶顶聪明的好儿郎,如今看来,与义母说的一点儿也不像。” 听她提到寻风叶,江晏脸色的神情缓和了很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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