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7章 傅立肖是个人精,又极为爱重脸面,除非寻木认他这个父亲,否则他绝对不会让她是傅家女的消息传出去。 另外,婆子调换孩子的事情出现了变动。 明明是傅琉月的生母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状元郎之女,却被扭曲成了一个婆子因为自己的儿子落榜了,心生不快,随意找了个女婴将其调换。 寻木的养母则成了一个普通的村妇。m.biqubao.com 这些传言,明显是故意放出来的。 她想,昨日傅立肖应该还没出宫,就被温琪又叫了回去,想来是商讨到半夜,后再急匆匆的找人在她今日出宫之时散播,这两人昨夜大概很忙吧? 傅立肖知道温琪要整她,配合无比,还贴心的给出意见做了改动。 温琪会在乎傅琉月这个闺阁女吗? 自然不会。 只能是傅立肖。 这些话,目的性太明显,是为了保全傅琉月。 若不然,傅琉月就是那个恶毒婆子的女儿,她的母亲就是害了寻木的恶人。 虚构的婆子和买婴孩的村妇,无论哪一个都和傅琉月没有关系。 当然,后续或许还会有,村妇呕心沥血养大寻木,她却为了权势富贵偷偷丢下她,亦或许说害死她,只为了上京。 反正死人是开不了口的,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傅立肖一家一早就得知了她的真实面目所以将她赶了出去,没认她,没想到她又攀上了寻侯爷。 届时,温琪出面,声泪俱下的指责她冒认寻侯爷义女,再以欺君之罪处置了她。 啧.......... 连后续可能发生的,她都猜到了。 接下来温琪会做什么? 就这么些传言,温琪还摁不死她。 堂堂女帝,怎么会知道市井流言呢?即便是传言猛烈,她深居皇宫也知晓了。 这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光凭几句传言就做什么。 显然这些传言只是第一步,正题,还在后面......... 马车出了城,车窗外传来随行女官的声音。 “寻侯爷的墓地所在之地太远,且隐秘,并非我等能踏入之处,陛下念县主孝心,特恩准祭拜...........城外林安寺中寻侯爷的供奉牌位。” 特恩准祭拜? 这几个字,女官咬的极重。 似乎还怕她年纪小,不明白她的意思。 女官掀起车帘,看着车内的少女:“县主可听明白了?即便你是寻侯爷的义女,寻侯爷长眠之地也不是可以随随便便踏入的。” “去往林安寺祭拜,已经是陛下的恩典。” “芳叶县主,可要记得陛下的恩情。” 风叶抬眼,看着那女官脸上洋洋得意的神情:“大人,你说的这些话,都是陛下交代的吗?” 她眨巴着眼,脸上带着几分天真。 女官冷笑一声,正欲答话,却听风叶又道:“寻木虽入宫不久,但将宫规礼仪熟记心中,我之前见过大人,且记性不错,记得你的身居八品,想来是这些日子大人晋升得太快,地位尊崇已远超县主了!” 女官面上的笑意瞬间淡了许多。 “这些话都是陛下让...........” “是陛下让你说的吗?你今日所言,若是回宫了,我一定一字一句,连同神情姿态半点不落的告知陛下。” “大人,要如此吗?” 女官闻言,脸色骤然惨白。 宫中事务繁多,温琪不会让身居要职的女官陪她一个做戏封下的县主出宫。 瞧着她趾气高扬,实则不过是个和温琪根本说不上话的小角色。 大抵是某位女官手下提拔上来背锅的,让她办事时透露了几句。 瞧她蠢的这样儿。 不过能安排这么个人来,显然温琪也是瞧不上她的。 一个十一岁的小丫头,在她眼里自然是翻不出浪花的,她或许觉得若是寻木途中受了委屈,那也只会忍着,委屈着,一声不吭。 “大人可要慎言。” 她说完,转过头不再看她。 眼前这个小人物不过就是个纸老虎,只需风叶稍硬气些,她就不敢在多说什么。 毕竟,风叶的的确确是受封的县主,她一个小小女官,若是真让她把以下犯上的罪名坐实了,倒霉的是她自己。 车帘放下,昏暗的车厢内,风叶呢喃着林安寺三个字。 这个林安寺,是十几年前那个林安寺? 温琪掌权之后,还忙着和太后缠斗,她心底到底还是惦念着自己那个竹马的,早几年她还帮忙照拂过。 后来温琪渐渐放下了,她才渐渐没有关注这个林安寺。 或许,不是温琪渐渐放下了,而是她找到了别的办法可以结束他们的相思之苦........... 上山的路程不远,林安寺的规模早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模样。 风叶在女官的搀扶下跃下马车。 祭拜的流程早就安排好了,风叶只需要跟着走。 结束之后,已经临近午时。 随行女官站在她身侧道:“县主,庙中安排了斋饭,县主可要挪步用膳?” 马车上被风叶警告了几句,她倒是谦卑了许多。 当然,两人各自都心知肚明,不过是表明功夫。 “不饿,不吃。”她跪坐在蒲团上:“你们出去,我想陪陪义母。” 女官闻言,欲言又止。 “听不明白吗?” 女官狠狠咬住后槽牙,默了一瞬才应道:“是。” 脚步声齐齐远去,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风叶跪坐在蒲团上,选了个舒适的姿势闭目养神。 时间还早,让外面那些等着的先急一急。 温琪虽然有缺陷,但扶温琪上位她并不后悔,毕竟人无完人。 更何况,她借用温琪的手除了吕亘和魏青青。 借用她的手磋磨太后多年,让太后看着她成为女帝,做到了她用一辈子也没达成的事,让她死了也不安心。 皇帝作为推动其中的一环,看着他曾经瞧不起的柔弱女子执掌前朝,看着自己死在他的皇后手中。 所有一切都是她谋算好的。 她的谋算,只到此。 人心,自古便是不可信的。 从前不和温琪撕破脸,只因为她要护住的是寻风叶的身后事,留下侯府的忠臣之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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