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8章 天色渐暗,等在外面的女官催促了一次又一次。 听那语气,风叶可以想象到此刻外面站着的女官一脸的不耐烦躁。 瞧着天色差不多了,风叶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懒洋洋的舒展了身体,才走向门口。 门被拉开,屋外的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那女官拧着眉一脸怒火的神情,在看到风叶的一瞬凝固。 她慌张的低下头,试图掩盖住脸上的情绪。 风叶看都没看她一眼,淡淡道:“走吧。” 听到这话,女官松了口气,但不忘假意询问:“县主,您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要用了晚膳再回去吗?” 风叶快步往前走,好似没听见一般。 女官咬牙,愤怒的看着前方的人影。 她声音不小,这么近的距离怎么可能听不到,她是故意,故意不回答,把她视作空气。 得意吧!就看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车驾启程,进城时已经近黄昏。 京城没有宵禁,此刻倒是热闹得很。 车驾进城之后并没有回宫,而是掉转方向去了傅府。 风叶掀开车帘看向街道。 女官似怕她发现异常,快速挡住她,解释道:“今日有些晚了,我们抄了近道回宫,车马速度快,还请县主坐好,莫要受了颠簸。” 她看着她笑,这次倒不是职业性假笑,而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这是故意拿话哄着她呢。 风叶没理她,放下车帘。 没一会儿,马车停下。 车外再度传来女官的声音:“县主,到了,还请县主下车。” 风叶车帘都没掀开,问道:“到了?到哪里了?什么时候傅府变成了皇宫?” 女官一惊,她都没下车,也没掀开车帘,怎么知道现在是在傅府? 她默了一瞬,沉声道:“县主,将您送回傅府是陛下的意思,今日你除了进傅府没有别的选择。” 她说完,顿了顿,继续道:“您是傅大人的亲生女儿,血浓于水,即便你们之前有诸多误会,那也改变不了您是他女儿的事实。” “陛下爱民如子,不忍看亲眷分离,县主您年龄小还不明白,待日后你必然会感谢陛下的。” “是吗?”风叶靠着车厢,语气淡淡:“其实我觉得你说的很对,血浓于水,亲眷怎么能分离呢?不过可惜了,傅大人与我并没有血缘关系。” 放屁! 女官气得想骂人。 她顶着那张脸,说自己和傅府没有关系。 鬼信呢! 接下这个差事的时候,原以为应对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她定能手拿把掐,轻轻松松。 没想到这丫头瞧着年纪小,却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白日里忍了她许久,就是为了此刻,没想到她根本不上套。 女官没法子,只得对旁边的傅立肖使眼色。 傅立肖皱着眉,看了眼女官,眼中责备她办事不利的不悦刺人得很。 可碍于大局,也只能自己开口:“芳叶县主,你我父女误会颇深,你要回宫我不会阻拦,但还请你下车一叙,也给为父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好?” “父女?”马车内的声音越发冷:“刚刚傅大人就在旁边,应当听得很清楚,什么父女?” “你!”傅立肖按耐住自己的脾气:“为父知道,之前的事情让你很伤心,但这件事确实是很复杂,还容为父解释。” 他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哄道:“父亲知道对不住你,但我们已经错过了十一年,你总要给父亲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啊。” 他又道:“下来吧,我们谈谈。” 风叶不用想,听着周围的呼吸声就知道围着马车的人不少,下了马车,一切可就都由不得她了。 她坐在车上,傅立肖没让人强行上来将她拖下去,是怕她大喊大叫,引人瞩目。 毕竟傅立肖要脸面,温琪把她送来也是要营造出她自愿回到傅家的假象。 若是闹出动静,这戏还怎么往下演? 但傅立肖有把握哄得她下马车,却没把握让她乖乖听话不吵闹,索性也不是真让她到傅家享福的,干脆让家仆围住马车,只待风叶离开了这个车厢,一堆家仆围上来,怎么也能把她摁住了。 风叶很想戳穿傅立肖的假面,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沉默了片刻,感觉差不多了才开口:“傅大人,我想见见傅夫人,还有那个代替我,享了十一年你们宠爱的女儿。” 微弱的语气,带着几分对母亲的期盼,对傅家那个养女的嫉恨。 听到有戏,傅立肖自然是配合的。 当即让人叫来了傅琉月母女。 她们本就在门口看戏,离得也近。 傅夫人上前开口:“寻木,那日是娘亲的错,我来了,琉月也在,你下来,我们一家人聊聊。” 傅立肖看了眼傅琉月。 傅琉月不情不愿撇撇嘴道:“寻木妹妹,我在这儿了。” 听到傅夫人和傅琉月的声音,风叶勾起唇角,不再说话。 马车内迟迟没有动静,傅立肖不由皱眉:“你要你母亲和琉月都过来,为父把人叫来了,你为何还不下来?” 风叶靠着车厢,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见风叶久久不出声也不动,傅立肖也失了耐心:“寻木,下来!” 开口的话生硬了许多,几乎带着命令。 就在傅立肖感觉自己耐心耗尽,想要让人上车直接将人拖下来时,远处忽然涌来一群人。 看着那群人,在场众人都满脸疑惑。 虽然京城并无宵禁,但此处并无摊贩铺面,夜里来往人也极少,且寻木的马车来时,傅立肖还让家仆刻意驱散了这条街道的行人。 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傅立肖迷茫之中,那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穿着粗布衫的青年。 他目标明确,只一眼就朝着傅琉月去。 家仆们紧盯着马车,即便是反应迅速的,也没及时拦住他。 青年一个猛扑,倒在傅琉月脚边。 他反应极快,在被家仆拉开之前,一把抓住了傅琉月的裙摆:“妹妹!妹妹!我是你哥哥啊!娘当初冒着风险把你换到傅家做贵女,如今你地位稳了,可不能忘了你的亲哥啊!妹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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