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6章 风叶笑得渗人,顿了顿才继续道:“他一定说,我李义敢典妻,不怕背骂名,但你舒先生肯定要名声,如今舒风叶是他李家的人。” “反正这事儿已经定下了,要么,你就乖乖拿两成,要么,你拿不到钱,他还要跟你那些学生说,你这个人前的好人,在背后,是如何将自己的亲侄女儿卖了的恶人。” 舒昝颤抖着,嘴里不停地发出呀呀声。 “我说的,对不对啊,叔伯。” “呀呀.........” “叔伯不必惊讶,我不光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原本打算把我送去鲍家的。” “鲍家给的价格,是吴家的三倍。” “就算只是两成,那也是很多钱。” “婶婶,你说呢?” 看着对方眼中与舒昝一般的震惊,风叶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叔伯,婶子,我今日来,是特意来看你们的,看你们如今,有多惨,有多悲哀,有多.........可怜。” “说错了,你们怎么会可怜呢?你们这是报应,是活该。” 舒夫人先是震惊,愤怒,而后抹了把泪,“舒风叶!我们好歹也收留了你几年,如今你叔伯出了事,我们不指望你关心,你还跑到我们面前来说这种话,你良心被狗吃了吗.........”她厉声呵斥着,面容狠戾又失望,仿佛舒风叶真是她口中的白眼狼。 风叶笑着,并未理会她这话,而是话音一转道:“婶婶,其实我有一种妙药,能治好叔伯,让他恢复如常。” 她话说出口,让刚刚还一脸斥责之色的舒夫人瞬间僵住。 她面色扭曲了一阵,硬生生变作了另一份‘和蔼’的面孔。 她试探着问:“丫头,真有这样的药?” “当然,我刚刚就用了一点儿药末,叔伯不是就好多了?” 舒昝激动的张大了嘴:“啊呀呀.........” 舒夫人也赶紧出声:“婶婶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次上门来,想必就是给你叔伯送药的吧。” 风叶看着她,却并未接她的话。 房内有一瞬的寂静,舒夫人犹豫了一瞬,似想到了什么,扯起一个略显谄媚的笑 “既然有这样的好药,那就快给你叔伯用上。” 风叶依旧没出声。 舒昝抬起手,越发着急。 舒夫人握住丈夫的手,长长叹了口气道:“婶婶知道你心里有气,但这些年我们怎么说也是给了你庇护之所,让你平安长大了对不对?” 风叶笑着,仍旧一句话也不说。 舒夫人看着她,微微拧起眉,眼中也浮起几分不耐:“这寄人篱下的孩子哪里有不受委屈的不是?婶婶还养着三个孩子,自然有些顾不上你,你也要体谅婶婶和叔伯不是?” “你瞧瞧外头那些孩子,家中没了男人,多少被卖给人牙子去的,你和你大姐姐算是幸运的了。”说到这里,她脸上的不耐之色更为浓郁:“你心中也必然是惦记着叔伯对你的恩不是?若不然,也不会拿着药上门对不对?” “好孩子,婶婶和叔伯都会记住你的好的.........” “婶婶说的好?是哪种好?”这次,没等舒夫人说完,风叶打断了她:“你们不把我和姐姐卖给人牙子,难道不是因为叔伯拿了我们家的家产?你们得了我们家的家产,若是转手将我们卖给人牙子,这十里八乡的人谁还敢把家里的郎君送到叔伯这里来读书?” “只怕是十里八乡的人见着你们都要吐一口口水,是吧,婶婶?” 看着舒夫人面色难看,风叶继续道:“婶婶说给了舒风叶庇护之所,难道是那夏日里蛇虫鼠蚁无数,冬日漏风阴寒的柴房吗?还是每隔几日被舒则君,舒自厚兄妹两按在地上吃土,吃虫?” “更何况,婶婶和叔伯虽然没有将舒风叶卖给人牙子,但卖给李义不叫卖吗?卖给吴家,不叫卖?卖给鲍家呢?都是收钱的买卖,难道,叔伯和婶婶不想承认?” “舒风叶!你怎么能这么和长辈说话!”舒夫人怒喝:“嫁给李义这件事,明明是你自己愿意的。” “那吴家呢?鲍家呢?” 舒夫人嘴唇微动,却因为心虚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 风叶静静等着她。 沉默许久,舒夫人才道:“你并没有什么让你叔伯好起来的灵药对吧?郎中说过,他的情况以后便是康复了些,也恢复不到正常人那样了,你跑到这里来,就是故意来找茬儿的是吧?” “婶婶要是这么想,那就算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目的达到,风叶站起身,从袖口中拿出一包药粉,当着舒昝两口子的面拆开。 “既然婶婶说我是来找茬的,那就是吧,这药.........叔伯是用不上了。”她说着,抬手将药粉扬了。 做完这些,风叶转身离开。 余光中,舒夫人犹豫了片刻,蹲下身将那张包药粉用过的草纸捡了起来。 她虽然扬了药粉,但上面还遗留着少许。 她要让舒昝看到自己康复的希望,又陷入绝望。 如同当初的舒风叶。 当天,舒夫人犹豫过后,将草纸中参与的药粉喂给了舒昝。 她对舒昝道,这药若是真有用,那就希望他能好起来,若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了结了他的痛苦,也趁机让舒风叶吐些钱出来。 舒昝绝望的闭上眼,任由那苦涩的药侵入喉中。 却没料到,第二日一早,舒昝奇迹般的能动了。 他手脚的麻木恢复了不少,虽然没恢复到正常状态,但下地缓慢行走已经没问题了,也能吐字说话了。 舒昝两口子大喜过望,又请了郎中来看。 那郎中见后频频称奇,听他们说是吃了某种药之后,便建议继续在服用几次药,他或许能恢复。 两口子大喜过望,待送走郎中后才想起来,昨日那药被舒风叶洒了,就只剩那么点儿。 药虽然洒了,人还在不是?她既然能弄来那药第一次,就能弄来第二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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